石,
还是那种最次的碎灵,不肯走的,就直接抓进大牢,说是亵渎帝威丶敌国五十万……
我儿子就是顶了一句嘴,就被判定为五十万,现在还没放出来啊!」
老人泣不成声。
「那安置费呢?不是说有安置费吗?」
楚红颜急问。
「安置费?」旁边一个妇人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恨意,「发了,发了一点点米,还不够吃三天,
说好的每户一百灵石,影子都没见到,
官老爷说钱被上面的大人统筹安排了,让我们去南边的荒地自己开垦,那荒地连草都不长,怎麽活啊!」
殷羡和楚红颜听得怒火中烧,详细记录了这些人的姓名丶住址(原址)丶被征土地面积丶承诺补偿与实际所得。
这些都是有力的证词!
然而,当他们带着证词和满腔义愤,去找负责此事的京兆府和户部相关官员对质时,得到的却是另一套说辞。
京兆府出具了加盖官印的「土地徵收补偿清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每亩地补偿十灵石,每户流民发放了五十灵石安置费及三月口粮,并有「部分流民代表」的签字画押。
户部则出示了相应的款项拨付记录,显示款项已全额划拨至京兆府。
至于流民口中的一块灵石,官员们要麽表示是刁民诬告丶「企图讹诈朝廷」,要麽推说「具体发放过程中或有胥吏克扣,已责令严查」。
但查来查去,最后往往是不了了之,抓一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吏顶罪。
殷羡想深入调查款项从户部到京兆府,再到具体发放环节的流向,却被告知涉及多个衙门丶众多经手人,帐目浩繁,非短期内能厘清,且「恐影响帝陵工程进度」。
一条条线索,看似清晰,却在即将触及核心时,被一层层无形的丶由官官相护丶利益勾连丶程序壁垒织成的大网牢牢挡住。
殷羡和楚红颜感觉自己仿佛在泥沼中挥拳,用尽全力,却只能激起一点浑浊的浪花,很快又恢复平静。
更让他们感到无力的是,朝中舆论悄然变化。
起初还有些同情或暗中支持他们的官员,在感受到来自东宫丶工部乃至陛下不悦的压力后,纷纷变得沉默,甚至开始疏远他们。
私下里,开始有流言传出,说殷羡倚老卖老丶沽名钓誉丶见不得别人立功,楚红颜性情偏激。
连他们派去取证丶询问的胥吏,也常常空手而归,抱怨对方不配合,资料遗失,主事不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调查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殷羡将自己关在衙署内,面对堆积如山却难以作为铁证的零散材料,胸中一股郁气无处发泄。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与愤怒交织,终于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硬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乱跳,对着空荡荡的公堂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奸佞当道!国法何存!公道何存!!」
「我是万万没想到,整个朝野上下都给董王在遮掩。」
「他们到底想干什麽!想干什麽!」
声音嘶哑,充满了悲愤与不甘。
这位以刚硬着称的清流砥柱,此刻竟显出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知道自己可能查不出足以扳倒董王的铁证了,至少在这一个月内,在皇帝明显偏袒丶对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
与殷羡衙署内的愁云惨澹丶无能狂怒截然相反,灵材采办局内却是一片春风得意。
董王斜靠在铺着雪熊皮的软榻上,听着周文渊和钱富的汇报,小眼睛里满是惬意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枚新得的丶鸽卵大小的万年温玉。
「大人。」钱富躬着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按您的吩咐,我们动用了些关系,仔细查了殷羡和楚红颜的底细。结果,嘿嘿,真是让下官不知该说什麽好。」
「哦?细细道来。」董王饶有兴致。
周文渊接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殷羡,祖上三代皆是清流言官,家无馀财,住在城西的老旧官邸,出行车马简陋,仆役不过三五人,
其族人中,最高官职不过一州通判,且多在外地为官,并无显赫势力,
殷羡本他最大的倚仗,不过是那点清廉刚直的名声,以及……先帝在世时曾夸过他一句骨鲠之臣。」
「楚红颜呢?」董王问。
「此女出身寒微,本是乃一小宗门炼器师之女,因天赋卓绝,被宝器阁前任阁主看中,破格录入,
她醉心炼器与鉴宝,于人情世故颇为疏淡,在朝中几乎无党无派,朋友寥寥,
因其技术精湛丶为人公正,在宝器阁内有些威望,但也仅限于技术层面,
其家族更是不值一提,父母早已亡故,仅有一兄长在边军任低级校尉。」
钱富补充道,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两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董王听完,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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