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暖阁。
月清疏已在门外等候,准备护送她下楼。
「慢走不送。」
沈烈朝慕晚棠消失的背影摆了摆手。
皇城的气氛比明珠楼压抑百倍,
虽然残局已在慕云杉和残存忠心的禁军丶大臣努力下初步控制,血腥味也被浓重的薰香掩盖,但那种劫后馀生的紧绷与沉痛,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慕晚棠换回了庄重的玄黑常服,端坐在软榻上,面前摆放着几份紧急奏报,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重伤未愈丶脸色依旧苍白的慕云杉。
「皇兄,」慕晚棠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直接切入正题,「昨夜之事,详细经过,尤其是沈烈出手的细节,朕要知道你所知的一切。」
慕云杉早已准备好,他将自己如何逃出禁室丶如何在明珠楼与沈烈达成交易,如何目睹沈烈救下她并带回,以及最后沈烈在帝陵前展现出恐怖力量,轻易抹杀四大高手的过程,尽可能详尽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提议将慕晚棠托付给沈烈照顾以及沈烈讨要天虞秘藏的细节,重点描述了沈烈的实力和最后自称「鬼王沈烈」的一幕。
慕晚棠听完,沉默良久。
虽然从沈烈口中已经确认,但听兄长复述那碾压性的力量,仍觉心惊。
「鬼王座,沈烈……」她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承认得倒是乾脆,只是,他来帝都的目的,果真如他所说那般简单?还有那碗粥……」
她抬起眼,看向慕云杉,眼中是深深的困惑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深埋的期待:「皇兄,你与他接触更多,可曾发现他有何异常之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
慕云杉瞬间听懂了。
他看着妹妹眼中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微弱光芒,心中既是酸楚,又是决然。
他知道,是时候了。
那个秘密,不能再隐瞒下去,尤其不能在已经见到沈烈丶且对方身份如此特殊的情况下隐瞒。
「晚棠,」慕云杉的声音乾涩而沉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有件事为兄隐瞒了你三百年,如今,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慕晚棠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何事?」
慕云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愧疚与痛苦:「关于沈宴安,关于他当年离开的真正原因,以及他可能的下落。」
慕晚棠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紧紧抓住了榻沿:「说。」
「当年我找到你们之后,」慕云杉的声音艰涩无比,「我逼他离开时,给他服用了一枚忘情丹。」
「忘情丹」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慕晚棠的脑海!
她猛地站起身,身形踉跄了一下,脸色煞白如鬼,凤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你……你说什麽?!忘情丹?!你让他……忘了我?!忘了那四年?!」
「是……」慕云杉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我当时……自以为是为你们好,以为斩断情丝,对你们彼此都是解脱,
我以为他一个凡人,拿着灵石,忘掉前尘,可以平安富足地过完一生……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后来会……」
「你没想到?!」
慕晚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凄厉,充满了三百年来积压的所有痛苦丶怨恨与此刻得知真相的崩溃。
「你没想到?!你一句没想到,就轻描淡写地毁了我一生!毁了宴安的一生!你让他忘了我……你让他忘了我!!」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不是帝王之泪,而是一个女人积压了三百年的绝望与心碎。
她一直以为宴安的离开是迫于现实,是无奈,是保护她。
她从未想过,竟是因为这种残忍的丶由她至亲之人亲手施加的「遗忘」!
「晚棠,你冷静点!」慕云杉见她情绪近乎失控,急忙上前想扶住她。
「冷静?你让我怎麽冷静?!」慕晚棠猛地甩开他的手,泪流满面,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极致的痛楚与恨意,「你知不知道那四年对我意味着什麽?!
那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是我在无边黑暗里撑下去的全部希望!你让他忘了……
你让他忘了!那他后来去了哪里?他是怎麽死的?!是不是你……」
「他没死!」
慕云杉见她已经有些失控,生怕她做出过激举动或更加误解,连忙提高声音喊道。
这一声,如同冰水浇头,让近乎疯狂的慕晚棠骤然僵住。
「……什麽?」
她机械地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兄长,声音嘶哑。
「沈宴安,很可能……没有死。」慕云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怀疑,甚至,我可以基本确定,明珠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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