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沉默了,“没有别的选择,对么?”
烛衍看着她,轻轻笑了,“嗯。”
“大家都在等我们,对么?”
烛衍还在笑,“嗯!”
林清辞不再说话了,她忽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烛衍身上。
从成为掌灯使之后,从国师手中接过那道权柄之后,她再没有这样脆弱的时刻。
烛衍抱着她,轻轻坐在了雪地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啪……
他们身上开始燃起七彩绚丽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杀意,也没有灼痛,只是美丽至极。
白、金、红、紫、蓝、粉……
各色的光芒温柔地落在二人肩头、发间、衣袂上,宛如披了一身彩霞。
他们都没有说开始,也没有说拒绝,但仪式已经开始。
林清辞忽然道:“我会等你。”
烛衍一怔,“我可能会……失去圣器之格。”
林清辞看着他。“没关系,我等你。”
烛衍眼神暗了暗,“也可能会很久。”
“我等你。”
“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我等你。”
烛衍许久没有再开口,“好。”
林清辞也道:“好。”
烛衍垂眸看她,忽然有些不甘心,“不管多久,你都等我?”
林清辞点头,“好。”
“不许爱上别的男人。”
林清辞微微一怔。
“不管是李云逸还是司夜白,都离他们远一点。”
林清辞看了他一会儿,“好。”
“林望舒和苏挽荷也给我拿远点。”
这一次,林清辞笑了,“好。”
烛衍也笑了。
那笑里有她熟悉的所有骄傲、占有、别扭、轻狂,也有他努力压下去的所有不舍。
下一瞬,他消失了。
金白身影忽然化作无数琉璃光点,一时间炫彩至极,全部没入林清辞的掌心古灯之中。
轰!
琉璃古灯大放光明!
远处,诸圣器和圣器之主同时回头。
衡玄神色肃然,第一个化作万法量天尺,飞向琉璃古灯!
无妄没有说话,太虚窥真镜镜光一闪,紧随其后!
织星收起千机护道伞,伞面星辰倒卷,她化作一片星域投入灯火!
惊弦沉默了一瞬,狠狠瞪了雷昊一眼,随即化作七绝阴阳琴,七弦齐鸣!
霜律执笔向林清辞遥遥一礼,霜天判官笔化作白色流光!
黄泉最后看了一眼血海,黑色长河倒卷入灯!
六件圣器尽数归来!
此刻七彩火焰缠绕在林清辞周身,没人能看到她失去了烛衍,已然跌坐在地上。
七大圣器都已归位,忽然,灯火深处一声极古老的震鸣响起!
山河鼎的残片从琉璃古灯中飞出。
一片,两片,三片……
鼎身一点点重组。
嶷冉留下的所有,都在这里了。
裂纹仍在,可它回到了八极之位。
八极圣物,再度归一。
太初开天阵,就此开启。
但是这还不够。
人族先贤将此阵交由烛衍守护,不只是看中他圣器之首的身份,还有更重要的一重原因。
他还是万火之王。
这一刻,天地间所有异火同时一震!
无论相隔多远,无论沉眠何处,无论是否有主,无论是否还剩完整本源,它们都听见了召唤。
万火之王的召唤。
百万里外的深山荒野中,一盏无人供奉的古灯忽然亮起。
青色火苗从灯芯中跃出,穿过破碎庙宇,化作一道幽光冲天而去!
深海裂隙之下,赤潮翻涌,一缕藏在海底火脉里的异火撕开暗流,裹着灼热海雾飞向北境!
古战场的白骨堆里,一道灰烬忽然复燃。
雷云深处,一道紫光忽然从劫雷里分离。
无人禁地的黑夜中,一点暗焰睁开眼睛。
枯死万年的圣木根部,枯荣之火重新生出一线绿金光芒。
一道又一道异火,从天南地北飞起。
它们原本王不见王,彼此不服,彼此厌恶,彼此相争。
可在琉璃古灯亮起的这一刻,所有火焰都低下了头。
雪山之外,已经撤离数百里的林望舒忽然心口一震。
玄冥白焱不受控制地从她掌心溢出。
她抬头,看向十万雪山方向,没有犹豫,她抬手便将玄冥白焱放了出去。
白色火焰在半空中一旋,随后化作一道冰冷却明亮的火线,直奔琉璃古灯而去!
林清辞的灵海之中,往生焰化作的四角羚羊咩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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