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霄宝殿的时候,殿内已经不是离开时的格局了。
妖族归附的气息一批一批涌入,绵延铺开,整座天庭法则层轻微震颤,不是冲击,是某种积压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落处。接引站在殿中,宣告灵山旧制解体,声音不高,话却极重,一字落定,西方法则层便往新秩序的框架里并了进去。准提把七宝妙树横搁在天庭法则节点上,退出去半步,作了个凭信交付的姿势,神情平稳,看不出什么起伏。
这一切走得顺,顺得让人略感意外。
帝俊与东皇太一站在殿内,身后是陆续归附的妖族旧部,两人说话不多,但整合的节奏压得极稳,十数万年乱局,这一刻收得像一件旧事。
议事散后,孙悟空把人打发得很快,没废话,牛魔王抬抬眉没动,被他一眼扫过去,识趣地带着通臂猿猴先出去了。殿内人走空,孙悟空在台阶边找了块地方坐下,金箍棒搭在腿上,抬头看夜玄宸,话问得直接:
“你现在自己什么感觉,说实话。”
夜玄宸顿了一下。
“变多了。”他在旁边坐下,“不是力量那种变多,是另一层。”他顿了顿,“你知道外面那批气息里,有几道和我某一世有过交集,我现在能感知到,以前从来不会留意这种事。”
孙悟空没有立刻接话,把金箍棒捏了捏,放到地上,手从棒柄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过了有一阵,他才开口,语气略别扭,像是在说一件他本来就不擅长表达的事:“那就是……你变了,但还是你。”
“是。”
“行。”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墩了一下,“那就没问题了。”
短,但那是他能给出的最完整的接受了,夜玄宸没再多说,两人就并排坐在那里,殿外妖族气息绵延不断,殿内难得有片刻真正意义上的静。
这个静没撑太久。
通臂猿猴从外面急步进来,神情有点古怪,不是紧张,是那种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该如何定义的表情:“大圣,花果山底出动静了。”
孙悟空抬头。
“骨核已经碎完了,但那道震动不是骨核的,是山本身在动。”
镇元子跟在通臂猿猴后头进来,地书已经展开,手指在上面划了几条推演路径,停下来看了看结果,抬头说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平:“花果山地脉和补天石有最原始的连接,骨核碎裂时释放了那批太古记忆,能量循地脉传回去,唤醒了山体深处的某些东西,封印正在松动,不是骤然开启,是缓慢的,还在进行中。”
“什么封印。”孙悟空站起来。
“暂时推不出来,地书对那一层是白的。”
帝俊在殿口。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那里,听完镇元子的话,没有立刻开口,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都长,长到东皇太一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的东西。”
帝俊的声音没有起伏。
“巫妖大战开打前,我知道那场仗的结果,把妖族最后一批文献封进了花果山地脉,用补天石的地脉频率作锁,进不去,也查不到,以为那些东西跟着我一起没了。”
他停了一下,把后半句说完:“万年了,没想到还在。”
东皇太一把手搭在他肩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帝俊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就那么站了一息,殿内所有人都把这个动作看进眼里,然后一起当成没看见。
孙悟空没有任何废话,拍板的动作利索:“那是妖族的东西,一字都不能少,走。”
帝俊把东皇太一的手拍了一下,两人相跟着动身,那个动作顺得像是骨子里的事,早在无数万年前就这样走过无数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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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凌霄宝殿的时候,孙悟空在门口停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他回头,往里看了一眼,整座宝殿,法则纹路重铺之后,灯火通明,妖族气息散布在殿内殿外,天庭的格局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格局了。
他用什么眼神在看?不是闯入者的眼神,也不是镇守者的眼神,是某种他自己大概也还没想清楚名字的东西。
夜玄宸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方向也往里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了一息。
没有人开口。
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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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风比外头大,到了山脚,震动已经肉眼可感,地面轻微起伏,那道从深处传上来的频率绵长,不急,但停不住。
封印开启的位置在主脉最深处,要下去一段,路不算好走,牛魔王把斧子别在背后,第一个跳下去,落地的声音沉,回头朝上探了探,“稳的,能走”。
往下走,封印松动的动静越来越清晰,某种与地脉编织在一起的法则纹路,古老得很,古老到镇元子单是用地书扫了一遍,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个年份,比我想的还要早。”
帝俊在最前头,走近,伸手,把那道地脉法则往旁边拨开,封印里的东西一点点显出来,是叠放得极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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