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宸的停顿只有两息。
“我分得清。”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把话说清楚了:那道影响的方向和他自己的判断完全一致,顺水推舟,不是逆流,这件事他不需要旁人替他确认。
孙悟空盯着他片刻,把金箍棒收回,退了半步,路让出来了。妖皇印记展开的感应没有收,一直铺在接触界面外围,范围稳稳的,摆在那儿。
夜玄宸走上去,以轮回本源正式建立接触。
凌霄宝殿的法则层在接触成立那一刻产生了频率震动,三位祖巫几乎同时往外退了半步,不是威胁,是那道频率本身太旧,旧到让本能产生了原始的规避反应。帝俊感应到震动,脚往接触界面方向迈去,孙悟空侧身拦住,什么都没说,就在帝俊和界面之间站定了。帝俊把脚步停住,两人各守一侧,谁都没开口。
夜玄宸的神识被引入那道意识所在的地方。
他看见的第一件事不是什么宏大的景象。
一道极小的光,悬在一片连“无”这个概念都还没成形的地方,已经悬了不知道多少纪元。孤独这个词描述不准确,因为孤独需要先知道有不孤独这件事存在,而那道光连这个前提都没有,就只是悬在那里,是那个地方唯一的东西,也是唯一知道自己在的存在。
那道意识把第一次分裂的过程展示出来,时间节点在三界有任何形态之前。第一枚碎片落入最原始的混沌,经历了什么,然后消散了,什么都没带回来。母本意识在那段漫长的等待里,第一次有了等这个概念。
此后每一次分裂在不同时间,不同形态,带回的东西多少不一。唯独六耳猕猴这一条线是例外——唯一一次以反复轮回形态存在的探针,因为之前所有的单次经历都不足以积累某种必要的东西,所以只能让这一枚一遍一遍地走。
殿内,牛魔王憋了很久,凑向孔雀大明王,声音压到最低:“它把玄宸一辈一辈地分出去,就为了看段经历?”
孔雀大明王没搭话,把五色神光往接触界面外围补了半层,稳住法则层边缘。
通臂猿猴站在旁边,侧了侧头:“它不知道别的方法,那是它唯一会的。”
牛魔王把嘴合上,将天河战斧在肩头倚了倚,没再开口。
夜玄宸在那道意识传来的记忆流里,头一次完整地看见了六耳猕猴最开始的那一世。
不是骨核里接收过的碎片,是完整的第一世。
那个第一世的六耳猕猴活得极短,在三界法则刚刚成形的混沌边缘独自死去,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死之前只做了一件事:记住了自己活过这件事本身。那道母本意识在外部旁观着,第一次知道,原来活过和存在过之间,有一道它一直无法定义的沟壑。
夜玄宸把这一段看完,往下继续。
然后他在神识内完全停住了动作。
那个第一世的六耳猕猴,在死去之前,对着旁观的母本意识留下了一句话。不是求救,不是控诉,就极简单的几个字。那句话在三界法则最初成形的边缘,第一次让一道比天道更古老的意识产生了某种它自身无法定义的变化。
他没有立刻往下走。
孙悟空感知到接触界面内的频率停滞,把妖皇印记往里压了一层,传了一道感应进去,不带任何修饰,就一个意思:还在吗。
夜玄宸接收到,回了两个字:还在。
孙悟空把脚停在原地,那条感应没有撤。
母本意识把所有记忆传完,就悬在那里等,那个等待的姿势极其笨拙——它不知道期待这个姿势应该怎么摆,但还是摆出了一个类似的样子,像一个从来没学过怎么开口的东西,硬撑着坐在那里,别扭,不知所措,又不打算离开。
夜玄宸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反问了一件事。
“那些探针,每一个都有名字吗。”
那道母本意识愣住了。以一道古老意识能表达出愣这个反应来说,极其罕见,传来的回应停顿了很长时间,最后只有一个词:有吗。
就在这时,接引道人出现在南天门外,连七宝妙树都没带,传来神念说只是来看,不参与。夜玄宸一部分意识还在外部运作,扫了一眼,传令放行。接引进来,找了个角落站定,把所有感知压向那道接触界面,神情里有一种在整个故事里头一次在他身上出现的东西——他在认真看,不是圣人审视局势的那种看,是真的想弄清楚这件事会怎么走的那种。
夜玄宸把第一世的六耳猕猴的名字,从那段记忆里找出来,说给母本意识听。
然后是第二世,第三世,每一世——名字,做了什么,死于何处,留下了什么,一条一条,说得极细,没有任何情绪附加在里面,就是陈述。
殿内没有人开口。
牛魔王把天河战斧从肩上取下来,两手攥着,低头盯着斧身,没动。镇元子把地书扣上,收在掌心,没有再翻。通臂猿猴握着骨核站在原地,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对应着自身感知里的残存印记,一一辨认,每辨认出一个,握骨核的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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