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第一个动了。
混铁棍抄起来,人已经抬脚往殿门走,被镇元子伸手拦住。
镇元子没说话,把地书展开,往外围那批气息扫了一遍,推算走了将近半柱香,然后把地书合拢,低头,不说话。
这个沉默,夜玄宸接了过来。他从龙椅旁站起,目光落在帝俊身上,就两个字:“说清楚。”
帝俊没有绕弯子。
“巫妖大战末期,妖族有一支旧部,统帅是孤亲封的大将,名字已被圣人从三界所有记录里抹干净。”他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此人曾与祖巫正面交战,孤亲眼目睹他坠入轮回大阵核心,当时判定神魂俱灭。”
“然后你发现他没死。”孙悟空说。
“领头那道气息,是他。”帝俊确认,“完整实体,不是残魂。”
宝殿里静了一截。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攥紧,不是为了打什么,就是需要攥着东西想事情,开口,一个字:“圣人。”
帝俊点头,把后头的逻辑接出来:“除了圣人,无人能从那场轮回里把完整意识捞出来,保存万年。留着他,是为了作后手。选在此刻放出来,是因为他们判断此人对孤有足够的情感牵制——足以制造变数。”
夜玄宸把这个逻辑往后又推了一步,脸色往下沉了一截:“大将本人是清白的,但圣人往他身上加了什么,不好说。”
他把六耳神通往外压,一息,皱眉,回来,声音压到极低:“识海第七层有道封印,元始天尊的手笔。触发条件是接近天庭核心至一定距离,激活的不是傀儡指令——是植入的执念,连他本人都不自知。”他停了一下,“再过半柱香,他就到触发距离了。”
牛魔王把混铁棍举在半空,半天憋出一句:“圣人这个损法,是真的损。”
没有人反驳他。
帝俊握紧了拳,一个字也没说。孙悟空往他那边扫了一眼,不是评价,是确认。然后开口,问他:“你要亲自去见他吗。”
帝俊喉结动了一下。
是那种话说出来会比沉默更痛的沉默。
孙悟空不等他回答,直接拍板:“不必,俺去迎。”他分工干净,三两句话把人安排定——镇元子和太一守干预节点,夜玄宸坐镇凌霄,冥河老祖在血海待命作最后一道保险。
帝俊想跟,孙悟空拦了他。
“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跟老朋友谈。”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万年,够让任何人的情绪失控的。”
帝俊愣了一下,最后没有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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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携盘古幡出迎。
那名大将立于旧部最前方,气息雄浑,修为保存之好远超合理范围。见到妖皇印记,他当即屈膝,礼节无误,眼神清明,态度恭顺。
这反而是最危险的信号。
已经触发了,但藏得更深,在等一个精准的时机。
孙悟空不提封印,开始正常对话,问旧部来意,问他这万年经历,用妖皇印记不动声色地扫对方识海外层。大将的回答没有破绽,对帝俊的挂念细致真实,能判断出原本是真心效忠的人。
扫到识海第七层,孙悟空停了停。
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安静到像从来不存在。
他认识这个质地。元始天尊,极精细,任何暴力拆法都会直接引爆里面的东西,届时神魂俱灭。
他继续维持对话,同时通过血脉传音把情况告知夜玄宸,请他以六耳神通辅助定位封印频率,里外配合拆除。
夜玄宸那边沉默了两息,传来:“拆得了。但被封印者本人必须主动放开识海,稍有抗拒就会引爆,没有第二次机会。”
孙悟空决定告知真相。
没有铺垫,直接说,把圣人植入封印的事和拆除条件一并摆出来。大将沉默了很长时间,神情在某一刻动了——那种发现自己被人从根底动了手脚、尊严和愤怒同时涌上来、被意志死死压住的过程,孙悟空看得清楚,没说什么。
然后大将开口,转头朝天庭方向,只问了一句话。
“帝俊陛下,还在里面吗。”
孙悟空答了。
大将闭目,把识海防御彻底放开,冲着素未谋面的新妖皇,声音极低,几乎散在风里:“那就拆吧。”
凌霄宝殿里听见这句话的人,没有一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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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与夜玄宸里外配合开始拆封,过程精密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进行到一半,那根金色丝线骤然加速反应。
元始天尊在某处感知到了干预,往封印里灌入催化,激活提速。大将整个人痛苦到膝盖触地,执念冲破第七层,往上蔓延,再过三息就会覆盖神魂。
就在这时候,天庭方向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帝俊降临。
他落在大将面前,没废话,单膝跪地,以妖皇本源强行灌入其识海,构建屏障,把执念的蔓延截住。孙悟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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