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却如一道九天惊雷,在孙悟空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如来……对那个天外来客许诺……”
“只要那家伙能助他擒住我们兄弟二人……”
“如来便助他,登临天道之上,成就那……天外圣人之位!”
天外圣人!
这四个字,比之前听到的任何阴谋诡计都来得更加沉重,压得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孙悟空周身狂暴的妖气,在这一刻竟诡异地平息下来。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是缓缓地、一寸寸地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那双一金一绿的异瞳中,滔天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却被他用一种近乎冰冷的理智死死压制。
“好事。”
半晌,孙悟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平静得可怕。
“天大的好事。”
他越是平静,夜玄宸越能感受到他心中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哥,那家伙……”
“不急。”孙悟空打断了他,目光投向前方那片佛光与血煞交织的诡异山脉,“饭要一口一口吃,债要一笔一笔讨。先取了白虎本源,再去跟那秃驴,还有他请来的‘贵客’,好好算算这笔账!”
话音未落,兄弟二人已化作两道难以捕捉的流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须弥山的地界。
这里是佛的净土,亦是魔的深渊。
刚一踏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檀香,便冲入鼻腔,令人作呕。放眼望去,根本没有所谓的山峦,只有无数被斩断的、锈迹斑斑的神兵,以及一尊尊被拦腰截断、脸上却依旧挂着慈悲笑容的佛陀金身残骸,胡乱堆砌成了连绵起伏的“山脉”。
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染过无数次。
大地是灰白色的,那是亿万生灵的骨灰铺就而成。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死寂得可怕。但夜玄宸的六耳神通却能“听”到,在这片死寂之下,有数之不尽的战魂在无声地咆哮、在绝望地哭嚎。他们的怨念被佛门金光强行镇压,不得超生,永世沉沦,形成了一片绝望的死域。
“嗡——”
就在二人深入战场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制。
整片大地的骨灰开始震动,无数道扭曲的、散发着滔天怨气的黑色洪流,从那些残破的神兵与佛像之下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孙悟空与夜玄宸二人席卷而来!
每一道黑影,都曾是太古时期陨落在此的金仙大能!
“来得好!”
孙悟空战意升腾,金箍棒已然在手,正欲一棒扫平。
“哥,省点力气。”
夜玄宸却一步踏出,拦在了他的身前。
面对那足以吞噬准圣神魂的怨魂洪流,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给我这新生的肉身,补一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新生的肉身之上,一道道古老的青色龙纹骤然亮起!
“昂——!”
一声高亢、纯粹、蕴含着无上生命法则的龙吟,自夜玄宸口中发出。
以他为中心,一道道栩栩如生的青龙虚影盘旋而出,迎向那黑色的怨魂洪流。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暴戾、疯狂的怨魂,在接触到青龙虚影的瞬间,仿佛冰雪遇上了烈阳,所有的怨毒与戾气竟被强行净化、剥离!
净化之后,剩下的,是最为纯粹的魂力。
这些魂力化作漫天光点,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夜玄宸的体内。他刚刚重塑的肉身,在这海量魂力的滋补下,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孙悟空看得眼角一抽。
好家伙,别人避之不及的剧毒,到了自家兄弟这里,竟成了大补的十全大补汤?
随着怨魂被不断净化,前方战场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在杀场的正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京观!
而在那京观之顶,所有的杀气、怨念、以及这片天地间最本源的杀伐法则,汇聚于一点,凝聚成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尊身披残破黑甲、手持血色长剑的白骨将军。
他没有血肉,没有双眼,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眼窝。可当他的“目光”投射过来时,孙悟空与夜玄宸同时感到神魂一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绝世凶兵抵住了眉心。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如一尊执掌死亡与杀戮的神祇。
杀神,白起!
他并非实体,而是此地杀伐法则的化身!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体内的妖皇真身已经开始自主运转,金绿色的妖气如烈焰般升腾。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白骨将军并未立刻动手。他那空洞的眼窝“看”着夜玄宸净化怨魂的手段,竟发出了一声仿佛跨越万古的悠长叹息。
“汝,身负轮回。”
他又“看”向孙悟空。
“汝,身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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