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木狼的膝盖重重砸在凉硬的星宫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跪,重重撼动了其余二十六位星君的心神。
他们惊愕、愤怒,却又有种无法言说的……嫉妒。
奎木狼,选了一条路。
而他们,还在等死。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孙悟空,看着脚下匍匐的奎木狼,那张一半慈悲、一半暴戾的脸上,属于佛陀的那半边,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没有让奎木狼起身,视线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噤若寒蝉的星君。
“你们的罪,够上万次斩仙台了。”
声音很平淡,却让殿内温度一下降了许多。
话音未落,孙悟空抬起那只缭绕着魔气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啊——!”
亢金龙等人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
一幅幅金色的画面,不经任何允许,被野蛮地烙印在他们的神魂之中!
画面里,北海血流漂杵。
降龙、伏虎两尊罗汉的神魂正在被无情地撕扯,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剥离。
其中,就有关于金平府慈云寺的!
亢金龙“看”到,自己点头哈腰地将一袋金灿灿的香火愿力,递给一个佛光缭绕的罗汉。
角木蛟“看”到,自己与妖魔举杯共饮,瓜分着凡人供奉的血汗。
二十七位星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亲身经历”了一遍自己监守自盗、与佛门分赃的龌龊过往!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不……这不是真的!是幻术!”亢金龙抱着头,疯了一样嘶吼,但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完了。
这证据一旦捅到玉帝面前,他们全都得被押上斩仙台,形神俱灭!
孙悟空的神色愈发残忍。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用武力击溃反抗,再用罪证敲碎侥幸。
“不过……”
就在众星君万念俱灰之际,孙悟空拖长了语调。
“俺老孙,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
这句话,让深陷绝望的众星君看到了生机。
亢金龙等人,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求生欲。
“大圣!大圣饶命!”
刚刚还想狡辩的亢金龙,第一个连滚带爬地扑到孙悟空脚下,把头磕得砰砰作响,涕泗横流。
“我等愿为大圣效犬马之劳!”
“效犬马之劳?”孙悟空居高临下,佛魔同体的脸上,神情莫测,“当俺老孙的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他屈指一弹,一道融合了佛光与魔气的混沌本源,闪电般没入亢金龙的眉心。
“呃啊!”
亢金龙身形一震,只觉自己的神魂被烙上了一个滚烫的奴隶印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孙悟空缓缓起身,将那根铁棒扛在肩上,俯瞰着殿内所有瑟瑟发抖的神仙。
“从今日起,你们二十七宿,是我安插在天庭的‘眼睛’,和‘刀子’。”
“我,负责替你们抹平这些罪证。”
“而你们,”孙悟空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机毕露,“负责为我提供情报,在我需要的时候,为我……办事!”
“是当俺老孙的狗,苟活于世。”
“还是当玉帝的鬼,现在上路。”
“自己选。”
安静的星宫内,只剩下众星君粗重的喘息。
……
与此同时,金平府。
【众生因果咒】的威力,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夜玄宸的暗影之躯,已经化作了透明,风一吹就会散掉。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亿万道截然不同的念头疯狂撕扯。
一个老农的锄头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上,怒吼着为何还不下雨!
一个书生的毛笔化作利剑,刺穿他的魂体,质问着为何让他名落孙山!
一个商人的算盘变成枷锁,紧紧锁住他的本源,咆哮着为何让他血本无归!
还有无数病人临终前的绝望与怨恨,化作最恶毒的诅咒,要将他这个“罪魁祸首”彻底吞噬、磨灭!
“二师兄!”猪八戒急得眼睛都红了,抡起九齿钉耙就想冲上去。
“呆子别动!”沙僧一把将他紧紧拉住,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这咒法诡异,任何法力都会被大阵吸收,只会增强它的威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夜玄宸的神魂,在崩碎的边缘疯狂运转。
剧痛,反而让他的六耳神通变得异常敏锐。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些灰色的因果丝线穿透自己的魂体,将所有心神,都用在了“聆听”之上!
聆听整个大阵的运转!
聆听每一道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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