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孙悟空看着观音狼狈消失的天际,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他掂了掂手里的三枚紫金铃,金铁交击的脆响在皇宫里显得格外悦耳。他走到龙床前,拍了拍朱紫国国王惨白的脸。
“国王,俺老孙为你治好了心病,这三枚铃铛,就当是诊金了,你没意见吧?”
国王哪敢有意见,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没……没意见!神仙爷爷尽管拿去!都是您的!”
孙悟空满意地笑了。
他刚准备招呼两个吓破了胆的师弟上路,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瞬凝固。
不是他想收敛。
而是混杂着无尽血腥的绝望感,由不得他不感应,通过牛魔王那边微弱的妖族秘法烙印,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识海!
“哥……”
夜玄宸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目睹了无法想象的惨剧后,因极致愤怒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老牛他……”
话音未落,一副完整的、血淋淋的画卷,在孙悟空的脑海中炸开!
没有声音。
没一点声响。
曾经妖气冲天、万妖奔腾的北俱芦洲,此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大地是暗红色的,是被亿万生灵的鲜血浸泡、风干后凝固的颜色。残破的妖族旌旗倒在凝固的血泊里,诉说着昔日的荣耀。无数的尸骸堆积如山,飞禽的羽翼折断,走兽的骨骼散落,曾经繁华的妖国都城,只剩下一片被血色浸染的断壁残垣。
没有打斗的痕迹。
没有法则的残留。
所有的妖族,无论是在洞府中打坐的大妖,还是在山林间嬉戏的幼崽,全都在同一时间,被一种无形而霸道的力量,抽干了神魂,榨干了生机。
这不是屠杀。
这是……收割!
画面的尽头,是那个曾经顶天立地,高喊着“平天”的牛魔王。
他没有站着。
他双膝跪地,跪在那片由他子民尸骨铺就的血色大地上,那根无坚不摧的混铁棍掉落在旁,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有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足以让天地为之悲鸣的、死灰般的绝望。
“佛……门……”
孙悟空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两个字。
滔天的杀意自他体内冲天而起!那股金色的妖气不再璀璨,而是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将刚刚恢复光明的朱紫国宫殿,再次拖入阴影之下!
这手法,他太熟悉了!
和小雷音寺的黄眉童子,和乌鸡国背后的地藏王,如出一辙!
是佛门的“度化”!
是那种将生灵的因果、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彻底抹除,化为他们莲台上最精纯愿力的霸道手段!
“他们掀桌子了。”夜玄宸开口,“哥,我们在西游的路上改剧本,他们在棋盘外面,直接屠城!”
“这是警告!是佛门在用北俱芦洲亿万妖族的命,来警告我们……他们,输得起!而我们手里的筹码,太少了!”
“他们想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庇护一个奎木狼,可以救一个霓裳,但我们……救不了整个妖族!”
孙悟空攥紧拳头。
他可以和观音斗智斗勇,可以和圣人法宝硬撼,甚至可以把天庭和灵山搅得天翻地覆。
他强,可他护不住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如今却因他而惨遭屠戮的妖族同胞。他在舞台上奋力表演,自以为掌控了节奏,却不知道台下的观众,随手就能捏死他所有的亲朋。
这种憋屈,比五行山压了他五百年,还要让他窒息!
“哥……”夜玄宸感受到了孙悟空道心的动摇,急声嘶吼,“不能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佛门要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要的就是看你疯狂的笑话!”
孙悟空闭上了眼。
良久。
他睁开眼。
“你说的对。”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
“他们想看戏,想看俺老孙因为无能为力而疯狂的戏。”
“那俺老孙,就偏不如他们的愿。”
“他们以为屠了北俱芦洲,就能让妖族怕了,让俺老孙怕了?”
“他们错了。”
“这只会让剩下的妖,更想活下去。会让俺老孙,更想……让他们死!”
他转过身,一脚将还在地上哆嗦的猪八戒踢得翻了个跟头。
“呆子!沙师弟!”
猪八戒和沙僧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畏惧地看着他。
“照看好师父。”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甚至没有再看唐僧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皇宫外走去。
他没有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
猪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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