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来看,这可真是一步臭棋。”
“对阿尔托莉雅,她生来就失去选择的权利,不得自由,被我用使命和责任锁住,终其一生都要为成为理想之王而奋斗。”
“对你,我也忽视了你真实的想法,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了解……使父不知子,子亦不知父……呵。”
“我这个父亲,当得的确不称职啊,挺失败的。”
乌瑟有些自嘲地说着。
“的确挺臭的,要是没有‘神之一手’,你可能就彻底没有机会了。”薇薇安不知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是开玩笑。
乌瑟笑了笑。
“你用自己方式为我好,结果却成了最大的误解。”
“你觉得让我在阿瓦隆自由是对我好,我却觉得你这是放养我,把我扔在阿瓦隆不管不顾,是不在乎我、嫌弃我。”
“真是……挺可笑。”
薇薇安的手心微微有些发烫,她脸上平平静静,但内心并不如此。
她握着士郎的手……后来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她的心情才逐渐平稳下来,那股紧张劲也散去了。
“这些天,我跟着士郎——弥赛亚一起,看见了很多。”
“我看到失去丈夫的女人抱着孩子哭泣,看到断腿的老兵靠在墙边等死,看到孩子们在废墟中翻找能吃的东西。”
“我也看到士郎治愈伤病,分发种子和工具,看到那些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我以前确实不懂。”
“因为我是妖精,有着漫长的生命,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要在短短几十年里如此拼命,也无法理解他们为了活下去的挣扎,甚至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
“但现在我明白了。”
“正因为生命短暂,所以每一个瞬间都弥足珍贵。”
“正因为知道明天可能会死,所以今天要拼命地活。”
“正因为渺小,所以才要活得滚烫。”
她声音逐渐变得自信,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扬。
乌瑟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个曾经在他眼中稚嫩而疏离的孩子。
此刻她站在光中,眼神坚定,姿态从容。
她已经长大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愧疚,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自豪。
“薇薇安,我的孩子。”
他叫出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我很抱歉。”
薇薇安摇摇头,“够了。”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我们都有错,其实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也要向你道歉,对不起,父亲。”
她低垂着眼眸,然后又恢复正常,向着这个以前被自己称为‘生物爹’的人伸出了手。
“当然没有关系。”乌瑟那张逐渐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能可贵的笑容,然后也握住了女儿的手,“欢迎回家,孩子。”
在快死的时候,和女儿达成了和解,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再加上此前伏提庚的威胁已经解除。
他现在就算去死,也没有多少遗憾了。
唯一还有点牵挂的可能就是阿尔托莉雅,那个被他视为工具,剥夺了自由的孩子。
但他还有一点时间,再撑一下,还是可以挽回的。
薇薇安认真地看着他,看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脸上那些被岁月和战争刻下的沟壑,看着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藏得很深的疲惫。
这个男人老了。
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高大威严、不可一世的卡美洛之王,而是一个头发花白、腰背微驼的老人,早年征战和疯狂处理政务严重伤害了他的身体,让他老得比普通人快得多。
也许有时候当王的确不尽然是好事,要当明君的话,会很累很苦。
昏君那就无所谓了。
“你还有几年?”薇薇安问。
乌瑟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寿命,你还能活几年?”
乌瑟心中因为被女儿关心而产生一丝暖意,但想到自己的状况,还是摇了摇头,随口道:“三五年吧,也许更短。”
“战场上的旧伤,还有这些年操劳过度,我的身体已经垮了。”
“你就不能给自己找个人治治?”薇薇安说,“不列颠这么大,就没有能治好你的人了?梅林呢?”
“治不好了。”乌瑟摇头,“这不是病,是命。”
“命?”薇薇安疑惑,“你也会信命?”
身为统治者,他应该不像普通人那样被禁锢思想,对于这些东西应该不至于这么迷信吧。
她这么认为。
“不是信,是知道。”乌瑟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我这辈子杀过太多人,战场上杀的,命令杀的,还有间接因我而死的。”
“每一笔账,都在这里,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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