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宅内。
间桐脏砚汗流浃背了。
不对——他那具由刻印虫拼凑而成的躯体,本不会流汗。
但那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寒意,比任何生理反应都更加真实。
那四个人就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大声密谋弄死他的事宜吗?
无视了圣堂教会发出的停战通告,冒着被所有人围攻的风险,就这样堵在我家门前?
开什么玩笑?
我还有理想未实现,我还有大业未达成。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我要永生!我要一直活下去!
他看了看身边沉默如铁的Berserker,又看了看地下室内那密密麻麻、蠕动不休的刻印虫。
那是他耗费数百年心血培育的结晶,是他延续生命的基石,是他实现“永生”梦想的见证。
而外面那几个人,绝对、绝对会把这些刻印虫全部轰成渣的吧?
一想到那幅画面,间桐脏砚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如果他那具腐朽的躯体里还有心这种东西的话。
“刻印虫没了,还能再培养,但我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我要活下去,我要逃走!”
间桐脏砚那由虫子组成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但还不待他想出办法来,一道“轰隆”巨响传来。
下一刻,整座间桐家摇摇欲坠起来,而后轰然倒塌!
恐怖的极寒降临,构成间桐宅的建筑瞬间凝聚成冰,而后“咔咔咔”,碎成了无数冰渣散落在地。
是摩根的魔力放出·水。
所谓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冰就是水因温度变化而形成的另一种形态。
摩根的魔力放出·水其实往往被她当做魔力放出·冰来使用。
用寒冰和低温对敌,将物质冻结,使其脆化,一碰即碎。
间桐宅的墙壁啊,木柱啊,在极寒之中,都仿佛被液氮泡过一般,变得一触即碎。
寒气迅速向间桐宅的地下室——老虫子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魔术工房蔓延而去。
魔术结界?防御装置?异界化陷阱?
统统无法阻挡!
“不——!!!”
在老虫子目眦欲裂的嘶吼中,极寒降临地下室。
一只又一只刻印虫被冰霜笼罩,“咔吧”一声变成了刻印虫冰沙。
刹那间,整个地下室,除了构成老虫子人形的那些刻印虫,剩下的虫子全部变成了冰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被当成路边减速带顺便冻死了——间桐鹤野。
间桐家名义上的家主。
至于间桐慎二——此刻他正在小学教室里上着课,全然不知自家已经变成了一座冰封废墟。
“这鬼地方,连空气都充满了腐臭味。”
两道嫌弃的声音同时响起。
摩根和阿尔托莉雅对视一眼,同时皱起眉头。
“你干嘛学我说话?”
“你干嘛学我说话?”
又是异口同声。
两人各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眼神不善地盯着间桐脏砚和他身边的Berserker。
但她们那表情仿佛在说: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她们身后,士郎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魔术屏障——摩根的加护,让他免受极寒侵袭。
爱丽丝菲尔则披着阿尔托莉雅那件厚得跟棉被一样的披风,防寒保暖不说,还附带了强大的防御力。
四人踏入地下室的瞬间,Berserker·兰斯洛特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被狂化侵蚀得所剩无几的意识,在这一刻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他的目光穿透黑色头盔的缝隙,死死锁定了那抹银色的身影。
“亚瑟——!”
他立马就不顾一切冲上去。
但这时却看见了阿尔托莉雅旁边的摩根。
那张脸与亚瑟王极为相似,却更加成熟冷艳,笼罩在黑纱之下。
兰斯洛特冲锋的动作,硬生生刹住了。
“薇薇安大人?!”
他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清明。
黑色头盔下的脸浮现出复杂的情绪——羞愧、惶恐、无地自容。
他缓缓低下头,不敢直视那道目光。
“兰斯洛特啊……”摩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失望,“你竟堕落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丢人,说出去都损我的面子。”
兰斯洛特是一个法兰西人,自幼是被湖中仙女抚养长大的。
把他捡回去的湖中仙女就是薇薇安,也就是摩根,更准确地说,是摩根的善面。
摩根移开视线,落在旁边那个丑陋的秃顶老头身上。
只是一眼——她那EX级的千里眼便将间桐脏砚五百年的生平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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