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内城繁华的街道一下子变得冷清下来。
行人纷纷躲避,小商贩们推着货摊躲进屋檐。
整个街道上,就只剩下陈寿主仆俩的身影。
一个一身银甲,一个身着灰袍。
手中兵刃穿过雨幕,叮当作响。
带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气势。
路两旁的居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要去做什么,只是好奇地盯着他们快步远去。
直到街道中央出现一把伞,一把画着秀丽山水的油纸伞。
陈寿的脚步停在油纸伞前,抬眼望去,叶修那儒雅俊秀的面容出现在雨幕那头。
“浮生,不可冲动...”
叶修沉声道。
陈寿嘴角微微牵动,手中神霄剑挽了个剑花收回背上,面对朋友,不应持利刃相对。
“致远,如果你是来劝我,那就让开吧,如果你是来拦我,你未必拦得住。”
叶修轻轻一叹,带着伞一步步上前,最后停在陈寿一丈之外。
“浮生,一个安定侯府的恶奴而已,犯不着让你亲自犯险...”
陈寿笑了笑道:
“犯险?致远兄太高看他了。”
叶修摇头,不置可否。
“一个下人,自然没有这个资格,但...”
陈寿没让他说完,抬手制止道:
“致远兄不必多言,我明白,他不过是想要以此拉我下水而已...”
叶修神色有些激动道: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往前冲?一旦闹翻,就算能讨回公道,浮生你的统兵之权焉能保存?”
陈寿轻轻摇头。
“致远...或许在你们心里一个底层士卒的命远远比不上这所谓的统兵之权,但...他是我的兵,如果我的兵受了不公我这位统兵却什么都不做,那我更没有资格坐这个统兵的位置。更别说将来去统领千军万马...”
叶修一时语塞,虽然陈寿此举很不智,但不知为何,他内心却忍不住对其升起一股钦佩的情绪。
见此,叶修也不再多言。
沉思片刻,叶修抬手一扬将油纸伞扔了出去,就这么站在雨幕中,任由雨水打湿了衣衫。
陈寿见此不解,疑惑看着他。
叶修无奈一笑道:
“虽然不能帮你杀人,但我至少也算是人证,我陪你一起去。”
陈寿闻言有些触动。
不管叶修这种表现是装出来的样子还是真心实意,至少这一刻,陈寿认可了他。
刚穿越来之前那一场诗会上的芥蒂,也因此彻底消散。
但陈寿自然不可能让叶修跟他一起去闯这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他拍了拍叶修的肩膀,笑道 :
“有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陈寿交定了,不过...心意已领,你回去吧。”
叶修还要说什么,陈寿却毅然决然的摇头,然后与他擦肩而过,继续往前走去。
叶修站在雨幕中,看着他走远。
拳头不由自主的缓缓捏紧。
此时此刻他无比坚信,眼前这位被满京都勋贵嗤笑为废物、书呆子的北沧王世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他们这一代最耀眼的人物。
能够跟随在这样的人物身边,或许在千百年后的青史上,也能有关于他只言片语的记载。
————
大雨依旧,打湿了陈寿的剑眉。
并不算壮硕的身躯在大雨中犹如一柄出鞘而来的长剑。
陈寿又遇到了第二个人。
郑国公世子,严策。
这个一向不喜欢展露自己的国公世子此时竟也主动拦在了陈寿面前。
严策没有撑伞,而是极为高调的以灵宝护身之力挡住了雨水。
陈寿来到他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几息之后严策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看来我是劝不住你了。”
陈寿咧嘴一笑道:
“无用兄不打算韬光养晦了?”
严策哑然失笑,但紧接着眼中却又迸发出强烈的光彩。
“我等一辈既然有浮生兄这般人物,策又如何能甘于平庸?”
陈寿笑道:
“无用兄大可放心,当今天子圣明开阔,就算纵观古今也是圣明之君。毫无意外,这是贤德臣子之福。”
严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向陈寿抱拳一礼后让开了街道,目送陈寿远去。
安定侯府的位置在内城东侧,距离皇城不远,但也不近。
陈寿这一路走来,一些知道些许内情的人也慢慢猜到陈寿要去安定侯府做什么。
各自勋贵府邸中人纷纷走上街头,暗中注意。
以至于让这街道冷清的表面下,藏着无数涌动风云。
陈寿对此心知肚明,但却并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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