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周身天地的变化,自身儒道修为的变化,以及大道书的变化。
他全都一清二楚。
更油然而生一种明悟。
第一第二两页大道书之所以会合二为一,那是因为陈寿领悟到一些脱胎于儒道却不同于儒道的新东西。
正是余淳口中的新学。
从此以后,新学便是陈寿文道修行的根本学问。
但这门新学尚未完善,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所以融合之后的大道书第一页没有署名。
这并不是说在高度上新学就要高于《论语》《易经》,而是因为陈寿的文道之路乃是由这两本书而来。
他将来要走的路也绝无可能完全摒弃这两本经义。
不仅如此,以后陈寿肯定还会去读儒道其他的书,如《孟子》《中庸》等等。
这些内容也全都会融入到第一页大道书之中。
成为催生他新学的养分。
这或许是大道书另一个功效,可以融会贯通。
也有可能是陈寿自己的能力,这一点陈寿也无法解释。
不过有一个最直观的好处就是,以新学为根基,融合之后的第一页大道书反馈而来的浩然正气显然是比之前更浑厚,品质也更高。
另外,陈寿还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汇聚在自己身上,他隐约明白,那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先生提到过的文脉气运。
天下读书人,不管是寻常学子,还是有修为在身的儒道修士。
或多或少都会得到文脉气运的加持。
但差距就是占比的分量。
如文庙,若说天下文脉气运共有一石,其中至少有九斗汇聚在文庙。
九斗之中又有八斗被两位儒圣掌控。
就算其他诸道魁首也是如此。
占据着这一道最主要的气运掌控。
所以他们不管是修行还是实力,都远超同级别的修行者。
如今天下文脉气运被余淳打散,数百年来始终汇聚在岱岳山文庙的文脉气运犹如反哺一般散往全天下。
陈寿在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先一步确定自己的学问核心,占据着一份相比于其他人来说明显更为雄厚的气运。
他若能如此保持下去,将来便极有可能成为新的文脉魁首。
而且极有可能是自至圣之后最强的一位文脉魁首。
毕竟他可不像文庙那两位儒圣,需要平分。
这些信息没有人告诉陈寿,但陈寿却很自然的领悟到了。
等他睁开眼,眼眸里是一片平静。
并未因此而感到惊喜,反而觉得肩头多了一份极为沉重的负担和压力。
一夜静坐,修为顺理成章迈入六品境界。
从开始修行儒道至今,不到两个月,连破四品。
如此修行速度,恐怕古往今来的儒家圣人都未必有这么夸张。
陈寿看着手中的玉牌,正面刻着的那个德字很明显正是余淳的手笔。
六品境界的他,浩然正气蜕变之后已经能与玉牌取得联系。
彼此气息相连,心神自然而然的被牵引进入一个朦朦胧胧的小天地之中。
进来后,陈寿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排排排列整齐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粗略看一眼,至少有近万册。
陈寿心头有些震撼,原来这就是先生余淳这一辈子最宝贵的珍藏。
他心意一动,书架上其中一本书被随即取了下来。
是一本名为《山水见闻录》的书。
翻开看了眼,上面记载的乃是各地山水形胜,以及风俗地貌。
上面每一页几乎都有余淳的批文。
如“此地民风之所以淳朴无争,其一在为官者不施苛政,其二在此地物产丰而民众寡,民无需争抢便可自足。”
由此余淳写出结论“治民之本,为果其腹、暖其身、置其家、安其业,然后方可论荣辱、仁义、道德...”
陈寿放下这本书,又随即抽取一本。
名为《甲寅杂闻》。
上面记录的是一个叫莒县的地方在甲寅年间发生的一些奇闻轶事。
其中有一篇写的是一位妇人因不满丈夫长期家暴,向当地官府请求主持公道要求和离。
可那位莒县县令却怒斥她不守妇道,不尊夫纲,竟杖责二十,逐出县衙。
回家后又被丈夫打得遍体鳞伤。
最后这位妇人心生绝望,抱着才一岁的儿子跳井了。
余淳对此也有批文,言辞颇为激烈。
甚至在儒家看来都已经有些大逆不道了。
他直言“盲从三纲,其言大害,无异于吃人...”
陈寿一本本翻阅,发现这近万册书竟然每一本都有余淳的批注。
而那些批注,便是余淳学问和思想的体现。
这,就是余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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