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陈寿的询问,刘管家有那么短暂的一瞬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刘管家?”
陈寿又喊了他一声,刘管家才回过神。
以极快的速度平复心绪,拱手笑道:
“老奴当初也只不过是王爷身边一名小卒,不过殿下既然下问,老奴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寿点了点头道:
“好,那刘管家就给我说说,在这大周军中何谓下等士卒,何谓中等士卒,何谓精锐士卒。以及一些底层士卒之中才会有的规矩、弊端、腌臜等等细枝末节...”
刘管家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陈寿又朝陈四道:
“去,搬张椅子给刘管家看座。”
刘管家眉头微微一挑,下意识就要开口说不用,却见陈四已经进屋里去了。
于是便向陈寿默默躬身一礼。
椅子搬出来,刘管家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随后便开始徐徐讲述。
这一场主仆之间的探讨交流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时分,刘管家不愧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人,说的极为详细,军中很多只有最底层士卒才知道的事他都讲的清清楚楚。
陈寿确实大受启发。
心满意足后,陈寿起身走到刘管家面前,笑道:
“依我看,刘管家在王府当个管家着实有些屈才了。想没想过重回军中?建功立业?”
刘管家一愣,毫不犹豫地起身笑道:
“殿下说笑了,老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谈何建功立业?老奴只愿为世子效死,以赎罪责。”
陈寿笑了笑没有接话,转头看了眼刘管家的宅院,皱了皱眉,对陈四说道:
“刘管家乃我父王亲信,是我王府功臣,院中怎可如此荒芜?”
“四哥,去吩咐药园,送两株聚灵松过来。”
陈四领命。
刘管家肩头微微一颤,屈膝跪下,叩首道:
“多谢殿下厚爱,老奴受之有愧。”
陈寿淡淡笑道:
“本世子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好了,打扰一下午,该走了,刘管家留步吧。”
陈寿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只留刘管家依然跪在院子里,久久不曾起身。
匍匐在地的刘管家眼眸里神采奕奕,陈寿这短短几句话之间的试探、笼络、奖赏以及最后的敲打,全然不像是过去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世子。
不知不觉,刘管家已然是老泪纵横,匍匐在地上,哽咽道:
“王爷...老奴真的错了...殿下才是王爷真正的继承人...”
许久后刘管家才站了起来,依旧佝偻着背,泪眼婆娑。
他缓缓打开陈寿刚才给他的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眼眸里闪过一抹惊讶。
随后又欣慰地点了点头。
转头朝一旁的小厮吩咐道:
“去,叫戌狗来见我。”
小厮微微点头“是...”
一转身,其身形竟如一道黑影一般四散开来,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
从刘管家那回来后,陈寿直接去了书楼,看的依然还是那本《朝闻道》。
这么多天过去,他也差不多摸清楚这本书的作用了。
每次看完这本书后,他的心神都会处于一种类似于天人合一的奇幻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去修行读书,效果远远超越了他平时自己的苦读。
不仅如此,陈寿自己也能感受到,随着他读这本书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心境也明显变得愈发的平和超然。
有种出世离尘之感。
看了这么多次,《朝闻道》这本书前面大约百十来字的内容他已经真正记在脑海里了,不会像之前那样,看过就忘。
杨老说过,等陈寿哪天能彻底将这本书记在脑海里,他就可以看第二本。
过去陈寿一直觉得自己走的是儒道,现在又有剑道,与《朝闻道》这本书上的道家思想没什么关系。
但随着对这本书的理解越来越深刻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不管是儒道还是剑道,他们都与道家有着许多共通相连之处。
如果说把修行比做成一场长途旅行,得到便是这场长途旅行的目标。
那么儒家、道家甚至是武夫、炼气,这些修行路数其实都只不过是一条条并驾齐驱的过程,但彼此的终点却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不管走哪条道,最终都会殊途同归。
真正的大修行者绝对都不是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路,广阔的眼光和见识,才能让他们走的更顺,更稳。
就像杨老,他是九州天下棋道魁首,地仙巅峰,是整个人间最绝顶的修行者。
按照他的修行路数来讲,他应该是炼气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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