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寿,问道:
“一点私怨都没有?”
陈寿一顿,瘪了瘪嘴,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捏出一道缝隙笑道:
“有这么...一点点?”
天子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向演武场旁边的高台,坐在御座上,目光看向重新被陈寿插回腰间的断枪道:
“要是连这么一点点私怨都没有,那你可就真没救了...”
陈寿默默跟着走上高台,一旁的掌印太监正要出言制止,却被天子拦下。
这位大周所有太监的老祖宗不禁心头微震。
陛下对这位废物世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
陈寿没察觉到这一点,上台后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天子看着台下热闹的演武场,笑道:
“你小子是笃定朕不会同意吴向南的奏疏,猜测朕不喜这些文官掀起的党争之乱,所以才敢如此放肆的吧?”
“说,谁教你这么揣测上意,窥探天心的?余淳吗?”
陈寿一怔,怎么好好的牵扯上靖德先生了?
他连忙拱手道:
“靖德先生只教我如何做人,如何克己修身,从未教过我这些。”
天子一只手搭在御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陈寿道:
“也就是说这是你自己猜的?”
陈寿无奈笑道:
“陛下不会以为这很难猜吧?”
天子神色微变,这小子什时候这么大胆了?
哦,这小子一向这么混账。
“混账,世子...”
一旁的掌印太监高明正要出言呵斥,却被天子抬手制止。
高明只好默默退下,不再多言。
但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
天子对这位世子爷,似乎格外恩宠啊...
你看,废物世子马上就变成世子爷了...
“很难猜吗?”
天子问道。
陈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应该出现在一位臣子对君主的对话里,于是便回忆着原主之前面对皇帝时的样子躬身,抱拳,回道:
“回陛下,臣以为...”
“好了好了,别假惺惺的,坐下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陈寿话还没说完,天子便打断了他。
陈寿不禁一愣,心头暗道:嘿?这皇帝好像挺和善的嘛...
可环视一圈,哪有他坐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御座上,御座很宽敞,再加个他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了,就算他在怎么不敬皇权也不敢真去坐那里,不然九族消消乐肯定没跑了...
好在旁边那个老太监反应很快,立即搬来了一张凳子给他。
陈寿朝他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老太监和善一笑,默默退下。
陈寿心头又禁不住暗道:外界传闻这位掌印太监杀人不眨眼,连那些权臣都怕他,看来谣传不可信,他看起来也挺和善的嘛。
陈寿安然坐下后,天子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陈寿也不客气,直接道:
“臣知道的不多,但时常听闻,陛下有大周太祖之风,欲光复大周往日一统九州之千古伟业。”
“所以臣猜测,陛下这样胸怀天下的千古一帝绝不可能做出那般目的都还未达成就打压功勋的事。”
“当然了,就算是将来九州一统了,陛下也肯定不会对功勋武将下手的,毕竟陛下是那么圣明,那么宽容,那么仁慈,那么...”
“停...再啰嗦朕就要治你殴打朝廷命官之罪了...”
陈寿讪讪一笑,继续道:
“总之,陛下您不会也不可能同意那些文官的狗屁谏言,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根本不用猜。”
天子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寿,笑道:
“啊...这么说来,朕的文武百官竟然还不如你看得通透咯?”
陈寿轻蔑一笑道:
“怎么可能?那些一个个读了十几年书,做了几十年官的老油条怎可能看不透?”
“他们肯定都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也知道陛下不太可能在北沧王死后还去做什么夺王位、取消谥号这些恶心武将的事。”
说到这里,天子脸色明显渐渐有些沉了。
一旁的掌印太监高明更是紧抿嘴唇,满心惶恐,巴不得自己现在耳朵聋了。
可陈寿倒像是完全没看出气氛的变化,继续道:
“他们无非只是在向陛下表明一个态度,以所谓的礼法、祖制等各种条条框框来给陛下施压。”
“令让陛下不得不将那份偏爱从武将身上挪一部分到他们文臣手里。”
“权利蛋糕就这么大,总不能全都给武将们吃了,他们这些读圣贤书,连皇帝怎么做都要指手画脚的大儒们却连一点渣都轮不到吧?”
天子那只撑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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