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又是常朝会的日子。
京中在职官员一大早便赶来宫城正阳门口,等待入宫。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常朝怕是不太一样。
毕竟上一次新科状元吴向南越级上奏的事已经引起了朝中文武两方官员之间的纠纷。
大家都在猜测,这一次,天子会站在谁那边。
天子做出决定后,他们这些做臣子才知道往后该怎么做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不管文武双方怎么争,到头来还不是要看天子的意思?
真当一两个文臣死谏就能改变天子的决断?
如果真是如此那当今这位坐在龙椅上也就不可能被尊为中兴之主了。
当所有文武百官看到那个仍然还跪在宫门口的少年时,一个似乎已经露出水面的猜测渐渐浮现大家的心头。
这个生子当如陈长生的北沧王庶子在这跪了四天了,天子始终未曾开口召他进宫。
这是不是就说明天子已经放弃北沧王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北沧王‘武王’的谥号是不是就要被推翻了?
往更大的来说,天子是不是打算开始冷落武将集团,要扶持他们这些文官上位,以文治天下?
带着这些猜想,上一次在朝会上站出来提议不能给北沧王‘武王’这个武将第一美谥言官们不由得喜形于色。
他们大概率是赌对了...
很快,宫门开启,内侍宣众人进宫。
宫门前渐渐变得冷清下来。
唯有那些上三品官员的肩舆和家丁还在宫门口等候各自的主人。
陈康虚弱抬头,看着那扇巍峨的宫门再次关闭,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
父王征战一生,为国捐躯之后自己这个做儿子的想要求一个请陛下主持公道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那位记忆中对他总是一副和善笑脸的圣明之君,当真如那史书上写的,也忌惮臣子功高震主吗?
可是父王都已经战死了...
对于一个已死的功臣,难道连给他一个善终都不行吗?
天家...当真无情至此?
陈康身子不断颤抖,连日来的阴雨令寒气侵入经脉,被压制的修为无法运转,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烧,浑身冰寒彻骨。
身体上的寒冷却远不及内心的冰冷。
身体上的痛苦也远不及心底的痛苦。
陈康身子晃了晃,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下半身早已没了知觉。
眼前开始发黑。
视线越来越模糊。
陈康呢喃道:
“父亲...对不起...孩儿无能...”
他终究还是没能打动宫城内那位至尊。
陈康眼前一黑,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在即将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一只大手一把拉住了他。
陈康恢复些许意识,弥留之际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兄...兄长...”
轻唤了声,陈康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寿皱着眉头看着陈康,这一刻内心所有的猜疑、冷漠和疏远,全都化作一股冲天怒火。
只是这股怒火却被他的身躯死死压制,唯有那双眼睛,才能看出些许端倪。
陈寿轻轻抱起陈康,交给一旁的陈四,带着些许沙哑的嗓子道:
“带他回去...”
陈四心头微颤,不敢与陈寿的眼神对视。
接过陈康后头也不回地往王府赶去。
只要离开皇宫范围,陈康体内的浩然正气就会自发的滋养他的身体,这一点风寒并不算什么。
可殿下守在宫门前...究竟要做什么?
关键是,他身上还带着那件东西...
————
朝会结束,文武百官陆续离开太和殿。
只是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解,在交头接耳。
“为民兄...你说....陛下究竟是甚意思?”
“关于更改北沧王‘武王’谥号的奏疏一律留中不发,即没有批‘所请不允’更没有说同意。”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谁能猜到,咱们这位圣明天子君心如渊,亲政十几年来,那么多的政令又有几条是一开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能猜的透的。”
“那陛下对北沧王...对武将们,究竟是什么态度?如此模糊不清,我等又该如何自处?”
“唉...猜不透,不过有一件事或许已经渐渐明了了。”
“哦?为民兄说的可是京营整顿之事?”
“没错,你看最近这段时间,陛下对沐恩侯可是有些不满啊...”
“沐恩侯...咦?你看那是谁?”
“嗯?陈长生不见了,换了个人,怎么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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