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门口,往来官员看着那个跪在巍峨宫门前的身影指指点点。
“此人是谁?怎么穿一身孝服在此跪门?”
“他你都不认识?难道你没听过那句京中常有的传唱,说生子当如陈长生?”
“陈长生?北沧王那个侍女所生的庶子?”
“不是他又是谁?这京中勋贵公子,有几个能有他这般惊世骇俗的风姿?”
“嚯...果然名不虚传。传闻他五岁熟读诗书,七岁便入浩然学宫,被学宫大祭酒临川君子收为关门弟子。今年不过十七,便已是浩然学宫最年轻的助讲夫子?”
“没错,陛下甚至曾公开有言,若长生想入朝为官,阁臣之位便为他虚位以待。”
“确实当得起那句生子当如陈长生...只是他跪在这做什么?”
“那还用问,还不是为了北沧王的事...”
“你是说谥号‘武王’的事?”
“嘘...噤声,听说他求见陛下,陛下没答应。说不定这‘武王’的谥号还真有可能被推翻了...”
“走走走...别看热闹了...都是那些大人们的较量,我们可别被殃及池鱼...”
来来往往的官员从陈康身边绕过,看向他的眼神也都是极为复杂。
有惋惜,有讥讽,有同情,有阴冷。
各人心中算计,不一而足。
陈康是下午得知的消息,当即便不顾母亲阻拦,换上孝服,来到宫门前求见天子。
只是天子却并未召他入宫,选择了闭门不见。
陈康无奈,只好在宫门前跪求,期望能打动天子。
而他这一跪,竟跪了一下午。
天色渐暗,初夏的晚风依然残留着些许凉意。
一声闷雷轰响,这一年夏季的第一场雨便如此冷酷无情的落了下来。
雨势渐大,湿透了陈康身上本就单薄的孝服。
皇宫宫门乃是重地,更是皇宫仙品大阵着重镇压的地方。
在这里,哪怕他有四品儒道修为也发挥不出半点实力。
再加上读书人体魄本就远不如武夫和炼气士,在这瓢泼大雨之下,陈康脸色渐渐发白,身躯也被冻得瑟瑟发抖。
宫门前值守的金甲将军都有些于心不忍,朝身边步卒使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拿了把雨伞走上前为陈康撑开了雨幕,温声道:
“陈公子,你还是先回去吧。”
“想要见陛下先去写个折子送进来,陛下允准了你再来不迟。”
陈康努力露出一个笑脸,朝甲士拱了拱手道:
“多谢将军。”
见他不听,甲士忍不住再劝道:
“这宫门前阵法压制的最厉害,你无法以修为护身,被这初夏的雨淋一夜怕是要出大事的,陈公子...”
陈康依然摇头,感激道:
“多谢。”
甲士无奈,回头看了眼金甲将军。
金甲将军只好摆了摆手道:
“随他吧...”
毕竟天子虽然没说愿意见他,但也没说把他赶走。
他们也不好擅作主张。
宫门广场外远处的街道上,站着两个身影。
陈四持着伞,看着那个跪在雨中的背影忍不住担心道:
“殿下,二公子修为被压制,这么跪下恐怕要出问题的...”
透过雨幕,陈寿有些看不清那个背影。
但不知为何,前几日陈康跪在他面前双手举着戒尺的模样却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被京城人人称颂的绝世天骄,似乎远比自己这个兄长更有担当呢。
“回去吧...”
陈寿平静道。
陈四心急,甚至有些不顾身份道:
“殿下,难道就这么看着二公子一直跪下去?”
陈寿侧过脸,斜眼看了陈四一眼。
陈四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连忙低头。
“你是能劝他别跪了,还是能让皇帝答应见他?”
陈四一愣,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闷闷道:
“如果殿下去劝,说不定...”
陈寿轻哼一声,转身走进了雨幕。
“他要跪就让他跪,关我何事...”
陈四有些失望地看了眼陈寿的背影,又看了眼陈康。
最终只能无奈一叹,连忙快步追上了陈寿,为他撑伞。
只是陈四没有看到,陈寿袖袍内的拳头早已捏得骨节发白。
————
雨下了一夜,直到天明时才渐渐停了下来。
宫城门口的金甲将军眼睁睁看着陈康在雨中跪了一夜。
内心不由自主的多了些烦闷感。
今日并无朝会,所以宫门前很冷清。
只有一些办事的内侍进出。
>>>点击查看《一卷书,一把剑,仙人见了喊饶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