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城外十里亭,余淳和陈寿并肩而立。
远处的泰安城就算隔着十里,一眼望去依然有种扑面而来的雄壮威严。
而与泰安城遥遥相望的,便是大周境内所有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浩然学宫。
乃至圣亲传弟子,被后世尊为文道七圣之一的礼圣所创。
立于那座平平无奇的矮山上,守望着泰安城足有千载光阴。
与分布在九州天下诸地另外六座学宫共尊为‘文脉七圣学宫’。
文脉七圣学宫之下,还有三十六座由当世大儒主持的儒家书院。
所谓‘欲知平直,则必准绳;欲知方圆,则必规矩。’
学宫和书院的存在,便是给这个天下拉起准绳,制定规矩作用。
辅佐中天州岱岳山上那座文庙,维系人间安稳。
“当真安稳吗?”
余淳心中冷笑道。
陈寿将目光从泰安城收回,看向余淳,问道:
“先生,走了走了,看也看了,您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余淳思绪回归,看着眼前这个历经生死之后似乎确有明悟的少年,问出了一个大部分老师都会问的问题。
“浮生,你...为何读书?”
这可把陈寿问住了。
他读书完全是误打误撞,要不是他第一本拿起来读的《论语》激活了大道书,陈寿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会看什么书。
所以要问他为什么读书?
思来想去或许也就只有一个答案。
“为了变强。”
对此回答余淳毫不意外。
陈寿虽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没有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为天地立心的话。
但也正因为如此,余淳却更加满意。
“很好,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目标,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变强虽然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但至少,你有了目标。”
“有了目标,才会有前进的动力。这很好。”
陈寿倒是没想到余淳会忽然这么毫不吝啬的夸奖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余淳莞尔,片刻后又问道:
“那变强之后呢?”
陈寿想都没想道:
“那就等变强之后再考虑。”
余淳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陈寿立马又道:
“再说了,强这个定义谁也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可能哪天我比现在更强了,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依然微不足道。”
“就算是我能超过陈四,超过你靖德先生,甚至超过这天下所有人。”
“那不是还有传说中的上界仙人嘛...”
“所以要我说,变强不是一时,也不是一阶段,而是一生的事。”
余淳静静地看着陈寿,眼底的意外毫不掩饰。
陈寿也有些感慨,回头看向泰安城道:
“我知道先生想对我说什么。”
“先生大费苦心带我从王府一路走到这里,不就是想让我看看这人间红尘,看看这世上诸多或许能稍微变一变的事。”
“从而引导我成为一个如父王那样守土安民地英雄。”
“我陈寿不才,一直顶着一个废物的名头,所以我很感谢先生能看得起我,认为我能成为第二个北沧王。”
“但...”
陈寿转过身,看向泰安城以外的天地,伸出五根手指张开,轻轻一握。
“我不是陈沧,更不会成为你余淳,我只是我,我是陈寿。”
“我想做什么,未来要做什么,只能由我自己说了才算。”
说到这里,陈寿轻轻一笑,看向余淳道:
“先生莫不是忘了,现在的我身处群狼环伺,在这风云诡谲的京都,步步深渊,唯一要考虑的将来,不应该是如何活下去吗?”
闻言,余淳轻轻点头。
“此话在理。”
陈寿有些好奇,疑惑问道:
“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有些奇怪,听先生的意思,似乎你从不怀疑我将来会成为强者?我可是废物世子啊...”
然而他话音刚落,余淳便给了他脑袋一下,就像是先生教训自己的弟子一般,不轻不重,但也还是让陈寿倒吸了一口凉气。
余淳轻哼一声,眼中带着笑意道:
“往后不许再说废物二字...”
陈寿瘪了瘪嘴,揉着脑袋不说话。
余淳目光转向远处天地,长舒了一口气,沉声道:
“你说的不错,强这个词从来都没有上限。”
“所以你更要明白,成为强者不应该是目的,而是结果。”
“成为强者的路上你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面对什么,这才应该是你需要琢磨和珍视的东西。”
“这泰安城雄踞天下,以此一城一地之高低贵贱之别便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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