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书阁,共有五层。
是王府中最高的建筑。
北沧王征战多年,亲手灭了不知多少王庭,多少世家。
收缴的藏书原稿送入皇宫之前,他都找人专门抄录整理,在王府书阁中也收留了一份。
余淳离开刘管家的宅院后便来到了这里。
走进书阁,一步步拾阶而上,径直来到了五楼。
第五层的藏书不多,但能收录在这里的藏书无一不是九州天下的传世经典。
而这第五层,一直以来王府中除了王爷陈沧之外就只有两个人有资格上来。
一个自然是常年坐镇于此的书阁杨老。
另一个便是王府账房先生,余淳。
就连陈沧的两个儿子陈寿和陈康都没有资格。
除非哪天他们坐上北沧王的王位。
只不过书阁建成十几年来,余淳却从未上来过。
今日还是第一次。
第五层外的护栏边,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灰白长袍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目光看向王府内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淳上来后也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到围栏前早就摆好的一副棋盘边坐下。
棋盘中央,摆着两个棋盒,都盖上了盖子,不知道从外表看根本无法看出哪个是黑子,哪个是白字。
端坐之后,余淳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个朱漆葫芦以及两个精巧的酒杯。
将其中一个杯子摆在对面,拔出葫芦塞子,倒了满满一杯。
直到此时,那位站在围栏边上的老者才终于转过身来。
看了眼酒杯,眉头微皱。
余淳微微一笑,平静道:
“我知道你曾立誓戒酒,但我想喝。”
“所以于礼,我也该给你满上一杯,喝不喝随你。”
灰袍杨老来到对面坐下,指了指棋盘上两个棋盒道:
“挑一个。”
余淳目光扫过两个棋盒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器具而已。
“当年黑白山一局,陈沧趁你酒醉胜了你这位棋圣半目,换你镇守王府三十年之约。”
“如今你连酒都戒了,我也再无机可乘,想胜你,难如登天。”
杨老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近乎冷漠道:
“那你不该来。”
余淳深知他的脾气,并不意外,只是笑道:
“下棋除了输赢之外,并非没有其他意义。”
听到这句话,杨老脸上总算是多了些许变化。
他嘴角微微抬起,眼中带着一抹不屑。
“下棋若无输赢,棋局便无结局。”
“一场没有结局的对弈,又怎么算得上是棋呢?”
余淳笑着摇了摇头。
“棋如人生,不管凡人还是修行者,终有一死。”
“既然死是必然结局,那活着又有何意义?”
杨老不为所动,淡淡道:
“人生之死是必然,棋局输赢却乃人为,如何能混为一谈。”
余淳没有反驳,而是随手打开了一个棋盒,正好是白子。
余淳捏起一枚白子,看向杨老笑道:
“敢问这天下,有几人与杨老前辈对弈的结局,不是必然?”
杨老的眼角微微一颤,眼皮猛地抬起,一双老而不浑的眸子里投射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余淳像是没有注意到杨老的变化,而是自顾自将那盒白子拖到自己面前,轻轻落子。
随后抬头看向杨老,微笑道:
“晚辈今日,只想与杨老前辈体会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过程。”
“于晚辈而言,过程,比结局更珍贵。”
杨老不语,只是默默将棋盒从棋盘上拿了下来,捻子,落子,一气呵成。
余淳见此,会心一笑。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同样捻子,落子,掷地有声。
与此同时,王府上空风云变幻。
夕阳余晖下,在那风云之中仿佛有一幅巨大的棋盘虚影显现。
两尊如同神祇一般的身影端坐在棋盘两端,接连落子。
余淳再捻一子落下,张口轻吐:
“此子起始,甲辰重阳,于剑经之乱而生。”
杨老注目,余淳落下的那枚白子轰然爆开,化作一片白雾。
雾中人影绰绰,有一身怀六甲的女子孤身一人独守一座关隘,身前是成百上千的敌人。
剑光飞射,剑气如霜。
身未动,剑却染血而归。
杨老冷眼旁观,并无波动,只是冷酷无情的落下一枚黑子。
如一座苍山从天而降,镇压一切异象。
“身为剑经传人之子,这本就是他命中该有之劫,无甚可说...”
余淳默默点头。
再落一子。
风云再起,有雷霆落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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