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寿走后,那股恐怖的威压也终于散去。
苏牧、苏白芷还有韩老和苏管家瞬间瘫软下去。
在上三品武夫面前,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武夫好战且善战,虽然世人皆知武道没有入门门槛,谁都能修。
但九州文、武、炼气三道之中,能入上三品境界的武夫反而远比其他两道更少。
可一旦入了上三品,那一身战力便毫无意外的远高于其他两道。
太可怕了。
但现在苏牧恐惧的却并非是陈四这位三品武夫,而是手上那本折子。
他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涌,一次次复盘,始终以为自己做的百无一漏。
可陈寿怎么会知道?
苏牧再次翻开折子,第一列第一句:苏牧,原名吴贵...
苏牧不敢再看下去,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一身力气,眼神都变得有些死灰。
苏白芷终于从恐惧中挣扎出来,看向苏牧,牙关紧咬,从齿缝中吐出几个字。
“父亲...我要他...死...”
苏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重重一叹,满腔无奈。
苏白芷面容扭曲地看着自己父亲,近乎嘶吼道:
“父亲...他毁我青白,如此羞辱我...叫女儿我怎么活?”
“北沧王已死,他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世子...父亲为何还要怕他?”
苏牧面容憔悴地摇了摇头。
“芷儿,此事...容为父从长计议...”
苏白芷胸口不断起伏,浑身颤抖,看着父亲无力的模样,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睛里过去的温婉全然不见。
只剩足以吞噬人心的恨意。
人就是这么奇怪,她明明看不上陈寿,可当过去那个对她百般讨好的陈寿忽然转变了性子之后,她却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全然不去想,陈寿为何会如此,她自己又究竟做了些什么糊涂事。
世人大多如此,责人易,律己难。
或许正因如此,才会有那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的所谓名言。
其实都一样,不管是读书人还是屠狗辈,并无本质区别。
只不过一个将恶摆在明面上,更加无理取闹。
一个将恶藏在花团锦簇的锦绣文章里,杀人无形。
都是恶,又何必分深浅大小?
————
陈寿走出苏府,抬起头,城郭轮廓的边缘日暮西垂。
虽已近立夏,却依旧残留着些许寒意。
紧了紧衣衫,陈寿双手拢袖,嘴角兴趣索然的牵起,呢喃自语道:
“无聊...”
确实无聊。
这种以力压人的手段听起来威风,但当你真正拥有了这种能力之后如果真去这么做了,反而并不能获得什么畅快感。
就像一个已经成熟的成年人,不因为欺负了一个小孩子而感到有趣。
而且真正让陈寿在意的,并不是什么苏家的婚约,也不是那几十万两银子,甚至都不是北沧王府的王位。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活着。
在这风云诡谲的泰安城,他是否能安然活下去。
活到三年守孝结束,活到外放封地离开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
活到...能够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所以这些看似无聊的事他必须要去做。
那在幕后算计他的人,他必须去面对。
少了苏家这个拥有合理理由干预自己的棋子,那背后的人必定还会有其他的手段。
或许来自朝堂,或许来自王府。
陈寿从原主那里得来的信息太少,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然后以雷霆之势反击。
————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沉下来。
下了马车,陈四赶着车往往偏门去了。
陈寿则带着黄莺从大门耳门进府。
刚穿过门洞,陈寿便碰到一个人。
一个穿着粗麻短衫的老头,一头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
微微眯着眼略带着些许醉意,鼻头泛红,一看就是常年饮酒导致的。
身材矮小,甚至比原本就有些小巧的黄莺都要矮了半个头。
老头晃晃悠悠,看见陈寿后嘿嘿一笑,问道:
“去苏府了?”
陈寿不敢怠慢,整了整衣襟拱手道:
“见过前辈,刚从苏府回来。”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看上去一阵风都仿佛能吹倒的老头,正是陈四之前提到过的王府四大高手之一的老门房,疑似二品炼气士。
陈寿只知道这个老门房似乎跟原主的母亲有些关系,但究竟是什么关系却并没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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