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坤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他叫了很久。
很久很久。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身体被挤压成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肉球。
李素收回手,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她的身后,那辆轿车“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火球。
她一次头都没有回。
程砚秋的指挥车赶到时,粮库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二十个灰衣打手全部死亡。
李素已经离开。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山阳市掀起的风暴,已经波及到了更远的地方。
五岳会长宁分会,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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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彦站在出租屋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的边缘。
他的目光穿过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落在很远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
灵魂之种深处,属于李素的那颗种子正在剧烈震颤,像一颗被反复锻打后终于淬火成型的铁块,从滚烫中迅速冷却,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硬。
他从昨天夜里就没有睡。
从李素飞抵市政广场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闭着眼睛,通过那枚种子感知她的一举一动。
他感知到她被六台精神干扰器压制时的窒息感。
感知到灵魂锁具的绿光缠绕在她身上时,她意识深处爆发出的、对“束缚”这两个字最本能的憎恨。
感知到她眉心裂开那道银白纹路时,灵魂之种像被点燃一样发烫的灼烧感。
也感知到她踩在霍坤的轿车引擎盖上,一寸一寸碾碎那个男人全身骨头时,那股冰冷到极点的痛快。
现在她走了。
离开了山阳市。
温彦暂时无法精确锁定她的位置。
她似乎有意收敛了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像一头捕猎结束后暂时蛰伏的野兽,带着满身血腥退进了阴影里。
但温彦不担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几个月前还苍白细弱得连一杯水都端不稳。
现在,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能感觉到肌肉里蕴藏着某种被念力淬炼过的力量。
李素从觉醒到现在,不过三天。
三天,她杀了山阳市第三精神病防治中心的医生和护工,杀了盘山公路上的八个治安员,杀了研究中心的周德安和所有研究员,杀了辉科生物从董事长到股东的整个高层,杀了市卫生局和省卫生厅的官员,杀了风纪委员会的三个经手人,杀了黑隼组织的一个小队,最后在市政广场和废旧粮库,杀了周正德、郑光明、刘东强、周海涛,以及五岳会长宁分会会长霍坤和他的全部精锐。
保守估计,超过一百人。
这些人里,有拿钱办事的小角色,有手染鲜血的刽子手,有权倾一方的官僚,有幕后操盘的资本。
温彦感觉着那些生命消逝后通过灵魂之种回馈过来的能量,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汇入他的身体。
每一条溪流都冰凉刺骨,带着李素灵魂深处那种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的恨意。
但温彦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只觉得温暖。
那种身体被一点点填满、器官被一点点修复、生命被一点点延长的温暖。
他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
“杀完了吗。”
他轻声问了一句,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窗外的城市。
灵魂之种深处,属于李素的那颗种子沉默着,没有回应。
但温彦知道,她没有杀完。
周正德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他通过李素的感知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孩子,不是唯一的。像他一样被送进实验室的,还有更多人。有些还活着,被藏在五岳会的地盘上。”
五岳会的长宁分会已经被李素连根拔起。
但五岳会不止一个长宁分会。
烈阳省、全罗省、山南省……这个组织像一张盘踞在星辰联邦地底的蛛网,每一条丝线都连着新的巢穴。
温彦想起自己笔记本上画的那张势力图。
五岳会、异常事务应对中心、黑隼组织,还有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庞然大物。
李素只是撕开了其中的一角。
“还没有结束。”
温彦转身走回屋里,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
他翻开最新的一页,拿起笔,在“李素”旁边补上了新的信息。
黑隼组织。
天工坊。
以及周正德死前说出的那个词。
“幼儿园”。
温彦用笔尖在这个词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还有更多的实验体活着。”
他低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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