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脸压得更扁了。
“你是不是会念力?你是不是能把人抓起来在天上飞?你能不能教教我?”
李素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英雄会救所有人。
她只想杀人。
只杀那些该死的人。
少年身后,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全都醒了。
他们挤在门口,从巴掌大的玻璃窗里往外张望。
有人看见了走廊里的尸体和碎砖,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有人看见了李素赤脚踩过碎砖的背影,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是救世主!”
一个病人高声喊叫。
“是菩萨!”
另一个病人跪在地上朝李素的背影磕头。
“末日审判!末日审判来了!我早就说过世界会毁灭的!你们都不信我!”
第三个病人激动得眼泪直流,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祈祷。
李素没有回头。
她走进楼梯间,踩过摔倒在台阶上还在呻吟的护工,念力随手一压,台阶上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她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走进了精神病院的一楼大厅。
大厅里的日光灯比走廊里的更亮,照得白色的墙面和地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挂号窗口后面的值班人员已经全部跑光了,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正门是锁着的。
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关得严严实实,门上的插销比她的手臂还粗。
李素抬起手。
念力从掌心涌出去,撞在大铁门上。
铁门纹丝不动。
她加大了输出。
铁门发出了沉闷的呻吟声,门板开始向内凹陷,
铰链在墙壁里的膨胀螺栓开始松动,墙灰和水泥块簌簌往下掉。
她再加一把力。
铰链崩断了。
膨胀螺栓从墙壁里弹了出来,在空气中翻滚着砸碎了挂号窗口上的玻璃。
铁门向外飞出去,砸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把一排铁栅栏砸成了废铁。
李素赤脚踩过门槛,走进了院子。
外面正在下雨。
凌晨的雨不大,细密的雨丝在灯光下像无数根银针从天而降。
雨点落在她的头发上、脸上、肩膀上,把病号服上的血迹晕成一片一片的粉红色。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灰蒙蒙的天,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底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脚趾缝里还夹着碎砖的粉末。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雨夜的空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那些人的脸,她全都记得。
李素睁开眼睛。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杀了十一个人。
走廊里的护工,楼梯间里的保安,大厅里值班的行政人员。
她的手还在抖。
但却不是害怕。
是不够。
杀得不够。
胸腔里那颗灵魂之种还在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嵌在胸骨后面,把她浑身的血液烧得滚烫。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子里的铁栅栏,落在对面的那栋楼上。
行政楼。
六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一楼大厅亮着灯,二楼的几个窗户也亮着灯。
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办公室就在那栋楼里。
签诊断书的那个医生。
命令给她注射奥氮平的那个医生。
查房时问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病”的那个医生。
李素记起来了。
她记起来那张脸了。
五十多岁,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查房的时候,他站在她床边,手里拿着病历夹,用钢笔的尾端推了推眼镜。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病?”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像是在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李素当时没有回答。
然后他就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
“病识感缺失。表明患者精神症状进一步恶化,自知力严重受损。建议加大药量。”
当天下午,她的留置针里就多了一针大剂量的奥氮平。
然后她的脑子就变成了浆糊。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想不起来。
连孩子的脸都差点忘记了。
连赵远临死前隔着铁门玻璃对她露出的那个笑容都差点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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