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军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孙长河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就连躲在角落里惨叫的冯广才都僵住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赵勇。
这些话有些是真的。
有些是假的。
但就算是真的,也不能现在说。
赵勇疯了。
他被痛苦逼疯了,疼痛和恐惧把他脑子里最后一道闸门冲垮了,所有的恶意、所有的嘲笑、所有压在心底的轻蔑全部涌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死也要在死之前把最难听的话全说出来。
“闭嘴!”
孙建军嘶吼着扑过去,一拳砸在赵勇脸上。
赵勇鼻梁骨断了,血从鼻子里喷出来。
但他还在笑,笑得狰狞扭曲。
“怎么了?不让说?你不是早就想骂他了吗?你不是去年喝醉了还说‘那个戴绿帽子的傻逼要是死了多好,省得老子提心吊胆怕他翻案’?怎么现在又装好人了?”
孙长河也冲上去了。
他忘了自己手腕上还在往外渗血,忘了身后还有一个三米高的血色修罗在俯视着他们。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堵住赵勇的嘴,不能让赵勇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宋朝会把他们的灵魂都碾成粉末。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抓着赵勇的头发,往地上猛磕。
“闭嘴!闭嘴!你他妈想死别拖累我们!”
赵勇的脸被磕得血肉模糊,但他还在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你们怕他?我不怕!我有我妈护着我!你知道我妈多疼我吗?她从小就最疼我,我干什么她都帮我兜着!你们谁有我妈对我这么好!”
他忽然高声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炫耀。
孙建军和孙长河同时松了手,像躲瘟疫一样往后退。
疯了。
赵勇真的疯了。
在修罗的精神压迫和血液反噬的双重折磨下,他的理智被彻底摧毁了,整个人已经意识错乱了,居然在这种时候说出自己有妈妈护着这种疯话。
宋朝看着他。
从头到尾,宋朝一个字都没说。
他站在门口,身后三米高的血色修罗也在看着他。
修罗的表情变了。
从嘲讽变成了悲悯。
不是对赵勇的悲悯,是对这个世界的悲悯。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配活着。
宋朝开口了,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你妈护得住你。”
“你以为搬出你妈,我就会心软。”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罪孽,都可以用‘我妈疼我’这四个字来抵消。”
“我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的血色修罗也往前走了一步。
修罗的肩膀以下开始凝聚成型,宽阔的胸膛、粗壮的手臂、紧握的双拳,全部由凝固的血雾编织而成,每一块肌肉都棱角分明,像是用血色的花岗岩雕刻出来的。
三米高的修罗,完整地站在了宋朝身后。
它的拳头攥紧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指缝间迸射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把墙壁染成了血色,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我妈死的时候,我在工地上搬钢筋。”
宋朝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在血管里积压了太久太久,终于决堤了。
“我爸来接我,让我回家看看我妈最后一眼。工头不让,说工期紧,走一天扣三天的钱。我跪在地上求他,磕了三个头,他才让我走。”
“我妈下葬那天,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我拿着我爸的遗物去工地找看门的老头,求他转交给唐明,让他帮我要回我爸的二十万赔偿金。
老头把遗物扔在地上,说死都死了还送什么遗物,别耽误他吃饭。”
“我爸的二十万被唐明吞了,我养了三年的女儿不是我的,我老婆每晚都在跟唐明发短信汇报我在干什么。
我在审讯室被打得半死的时候,你们站在旁边抽烟。我跪在法院门口磕头的时候,你们开着车从我身边开过,溅我一身泥。”
“你跟我说你妈护着你。”
“我妈呢?我妈在天上护着我?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身后的血色修罗也随之攥紧了拳头。
三米高的修罗仰天无声地咆哮,血色的波纹从它口中扩散开来,整栋小楼的玻璃窗同时炸裂,碎片像暴雨一样往外飞溅。
楼顶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炸了。
墙壁上的红外感应器炸了。
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拦腰折断,树冠砸在地上,溅起漫天血水。
“今天你妈来也救不了你!今天谁都救不了你们!我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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