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会遵循一个简单的法则。
罪孽越重,侵蚀越深。
血雾从村头那条巷子开始蔓延。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碎石路面向村子深处流动。
每经过一户人家,血雾都会短暂地停驻片刻。
它在闻。
闻这户人家身上有没有沾染过宋朝的恨意。
那些与陈虎、赵刚、王强血缘相近的人。
那些曾经参与过欺压乡邻的人。
那些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人。
他们的血液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沸腾。
赵刚的舅舅死在自家堂屋里。
他正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手指刚碰到装钱的铁盒子,心脏就骤然停止了跳动。
陈虎的堂叔死在自家猪圈旁边。
他当年帮陈虎藏过一把染血的衣服,把血衣扔进灶膛里烧成了灰。
他临死前看见自己手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点,像是有人用针尖刺了无数个小孔,血液从那些小孔里同时渗出,在皮肤表面汇聚成一大片猩红。
王强的姑姑死在村口的水井边。
她当年骂过宋朝的娘,说她生了个废物儿子活该被人打死。
她倒在井沿上,身体软软地滑进井里,井水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还有更多。
当年在村口大槐树下听陈虎吹嘘打断农民工腰杆时,哄堂大笑的那桌酒客。
当年看见苗秀被婆婆欺辱,非但不出手相助反而背后嚼舌根说她活该的那群长舌妇。
当年帮唐明手下的混混望过风、分过赃、收过封口费的村民。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没有人听见惨叫。
因为血雾所到之处,罪恶之人的声带会在第一时间被血液冲垮。
他们只能无声地倒下,无声地挣扎,无声地死去。
而那些无辜的人。
被苗秀一样被欺压的外嫁女。
被抢走低保的孤寡老人。
被霸占了田地不敢吭声的老实农民。
他们在血雾中找到了一条干净的路。
血雾在他们面前自动分开,给他们留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生路。
苗秀抱着孩子走出了村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血雾笼罩的石坎村,眼里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她等了六年的公道,今天终于有人给了她。
虽然给这个公道的人,手上沾满了血。
但那又怎样。
她转身,抱着孩子走进了山道。
再也没有回头。
和她一起走出村子的,还有十几个人。
有被陈老栓霸占了宅基地的瘸腿老人。
有被王猛打过三回、牙齿掉了四颗的年轻后生。
有在石坎村嫁了三十年、被婆婆和男人轮流打、脊背上全是旧伤疤的老妇人。
他们沉默地走在山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光。
——————
石坎村上空的异象,方圆几十里都看得见。
一股浓烈得像是实体的血色雾柱从村子中央升起,在半空中凝聚不散,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隔壁黄泥村的村长周大富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村口有人喊“石坎村着火了”,扔下斧头就往外跑。
跑到村口的高坡上往北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住了。
远处石坎村的方向,天是红的。
不是火烧云那种橘红。
是血的颜色。
像是有人把整盆猪血泼在了天上,浓稠得化不开。
“那、那是怎么回事?”
周大富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道。”
旁边的会计老吴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又恐惧又复杂。
“石坎村那边从中午就开始闹,先是有人喊救命,后来有人报警说杀了人,现在又冒出这么一片血雾。村长,你说是不是跟电视上那个通缉犯有关?那个姓宋的血系超凡者?”
“肯定是他。”
周大富攥紧了拳头。
“除了他还能有谁。杀了四五十个人的狠人,跑到石坎村来了。那个村子——”
他顿了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报应。”
会计老吴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干会计二十年,两个村子挨得近,石坎村干了多少缺德事他一清二楚。
黄泥村的人去石坎村卖菜,被短斤少两是常事。
有黄泥村的姑娘嫁过去,三年被婆家欺负得瘦脱了相,跑回来抱着娘家人哭,说石坎村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前年石坎村的人在省道上撒钉子扎货车,扎的是黄泥村一个跑运输的年轻人,车翻进沟里,人差点没了。
>>>点击查看《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