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门猛地拉开,两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冲了出来。
狗剩手里拎着锄头,铁蛋手里攥着一把杀猪刀,两个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横肉直颤。
“在哪儿呢?”
狗剩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那个!穿蓝衣裳那个!”
刘翠花举着斧头指向巷子口。
“他身上有钱!三四万!还有悬赏五十万!咱们把他按住,钱分了,人交给治安局领赏!”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兴奋。
五十万。
三四万现金。
加起来五十四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狗剩和铁蛋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冒着贪婪的光。
管你是谁。
管你杀了多少人。
进了石坎村,就得把身上的东西留下。
这是石坎村的规矩。
三个人端着斧头、锄头、杀猪刀,像饿狼一样朝宋朝扑了过去。
宋朝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骤然浓烈了十倍。
刘翠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隔着厚厚的棉袄,她看见皮肤底下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走。
那些纹路像蚯蚓一样,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每爬过一处,那里的血液就凝固成冰。
她的手指还攥着斧头。
她的脚还保持着往前迈的姿势。
她整个人像一座雕塑一样钉在原地。
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恐惧终于取代了贪婪,从她浑浊的眼珠子里喷涌而出。
她张开嘴想喊救命。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舌头硬了。
嘴唇麻了。
整张脸上的血液都在一寸一寸地凝固。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
咚。
咚。
咚。
越来越慢。
越来越弱。
然后彻底停了。
刘翠花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眼珠子还瞪得溜圆。
嘴巴大张着,保持着最后想喊救命的姿势。
斧头从她僵硬的手里滚落,砸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狗剩和铁蛋甚至没来得及停下脚步。
他们的身体也僵硬了。
锄头和杀猪刀掉在地上。
两个人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像两尊丑陋的雕像,轰然倒地。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到三秒钟。
宋朝继续往前走。
他身上的铁锈味又浓了一些。
空气中甚至能看见淡淡的血雾在飘散。
那是从他毛孔里溢出的血系力量,浓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村巷两边的石头墙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水珠。
那是藏在墙缝里的潮气,被他的力量牵引出来,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血雾。
他走过的碎石路面,脚印里留下一层薄薄的暗红,像是踩过血泊之后留下的印记。
远处屋檐下,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站了起来。
他们看见刘翠花倒下了。
看见狗剩和铁蛋倒下了。
但他们没看见宋朝是怎么动的手。
他们只看见那三个人冲上去,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地上。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宋朝身后那串带血的脚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受伤了!他身上全是血!他快不行了!”
“他手里有钱!好几万!”
“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一个?”
其他几个老人对视一眼。
眼里的恐惧慢慢被贪婪取代。
一个瘸腿的老头拄着拐杖站起来,从墙根下抄起一根扁担。
一个掉了牙的老太太从灶房端出来一锅滚烫的开水。
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抱着吃奶的孩子站在自家门口,眼珠子盯着宋朝的裤兜,嘴角往下淌着口水。
她男人去年在矿上砸断了腰,老板赔了八千块就跑了,现在一家人连米都快买不起了。
这个外乡人身上的钱,够她全家吃一年。
“站住!”
麻子脸老头拎着一把锄头挡住了宋朝的去路。
他身后站着十来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手里拿着镰刀、锄头、擀面杖、劈柴斧。
眼睛里的贪婪和兴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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