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李锐没有停止对他的关注。
但张兆清太谨慎了。
自从张子谦失踪后,他几乎足不出户,行程不定,安保严密。
他的住宅周围有至少六名保镖轮班值守,他每次出行至少有两辆随行车辆。
如果现在硬闯,哪怕他拥有业火,也可能在见到张兆清之前就因为消耗过度而陷入绝境。
复仇不是自杀式的冲锋,是狩猎。
李锐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这些年积累的记忆——那些卷宗里记载的恶,那些因各种原因逃脱法律制裁的罪。
有个富商之子,两年前醉驾撞死一对母女,通过顶包和赔偿逃脱刑责。
事发后第三天,那对母女的丈夫兼父亲,在法院门口跪了一下午,没人理他。
后来那个人疯了,听说现在还在郊区的疗养院里,每天对着墙喊老婆女儿的名字。
有个私立学校的董事,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长期欺辱学生。
七个学生作证,证据链完整,但对方的律师团队足够强大,“和解费”足够丰厚,最后以“证据不足”不予起诉。
七个学生的家长,有四个被迫签署了保密协议,拿了钱搬离了这座城市。
另外三个,至今还在信访。
还有个……
太多了。
多到李锐随便一想,就能列出一长串名字。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罪恶发生,每天都有逃脱制裁的恶徒。
他们躲在金钱、权力、关系的庇护下,继续呼吸着阳光下的空气,继续享受着他们偷来的安稳人生。
而法律,对此无能为力。
或者说,某些时候,法律被他们当成了最好的保护伞。
以前,他困于身份和信仰,纵使愤怒,也只能将不甘压在心底。
但现在,那道枷锁已经随着晓晓一同焚尽了。
至于张兆清——
不急,晓晓。
让他多活几天,他欠下的每一秒恐惧,都是在为他那卑贱的灵魂支付利息。
——————
凌晨两点。
晨曦市,一处高级公寓。
宋博躺在柔软的丝绒大床上,酒精和药物的作用让他陷入了沉沉的死睡。
卧室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凝出一簇暗红的业火。
它悬停在床畔,幽冷地跳动着,像一只从虚无中睁开的眼。
在业火的视角中,李锐“看见”了——
宋博身上缠绕着两道扭曲的冤魂虚影,那是两年前被他撞死的那对母女。
黑色的罪孽之火已经浓郁得几乎要透出皮肤,在她们残留意念的映照下,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浮肿的脸,显得愈发可憎。
两年前,宋博这个名字曾是晨曦市局心头的一根刺。
地产巨贾之子,酒后超跑,闹市区,母女双亡。
结果呢?
远房亲戚顶包,高昂赔偿金封口,连一天的牢都没坐过。
警方无奈。
李锐当时听闻,也只是义愤填膺,却无能为力。
但现在——
那簇业火缓缓落下,如同融化般渗入宋博的眉心。
当业火触及宋博灵魂的瞬间,它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塌——像一个极小、极密、极重的奇点,直接坠入他罪孽的最深处。
宋博在睡梦中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倒映出的不是卧室的天花板,而是——
飞驰的车辆。
他站在那条闹市区的马路上。
刺眼的车灯直射而来,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
……
……
——————
又两小时后。
晨曦市,通往某私立学校的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缓缓前行。
校董赵德兴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刚发出一条信息,收件人是那个总是最早到校的学生。
理由很充分——提前帮她辅导竞赛材料,趁着早晨安静,效率更高。
那头小心翼翼地回复了,说已经在路上了。
赵德兴把手机收回,心情愈发舒畅。
他是这所名校的掌控者,也是多年来潜藏在象牙塔里的恶魔。
>>>点击查看《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