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西里尔的眼神侧过去,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上狼狈却依旧维持着圣洁假象的艾维斯。
而艾维斯,正优雅地从冰凉的地板上撑起身体。
他身后的六只白金羽翼并未因为刚才的狼狈而收敛,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种隐秘的胜负欲,在半空中肆意舒展。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那抹因为被打断而产生的戾气。
再抬眼时,又是那副令人心折的、带着淡淡忧伤的圣子模样。
可这种伪装在奥古斯都面前毫无意义。
帝国皇太子就站在艾维斯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锁定了艾维斯的后脑。
“艾维斯。”
奥古斯都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的威严感。
他很愤怒。
“你刚才,是在对神明大人做什么?”
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的。
艾维斯微微侧头,湛蓝的眸子里竟然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因为虔诚而迷失的信徒:
“我?奥古斯都殿下,您在愤怒什么?“
“我只是……妄图分担神明大人的疲惫,却在贪婪中迷失了自我……”
他再次重复了那句在“席安”面前表演过的台词。
“然后我及时悬崖勒马,跪地忏悔,神明大人也……目睹了我的诚心。”
艾维斯停顿了一下,薄唇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只有在场几个疯子能看懂的弧度。
那是胜者才会有的嘲弄。
“所以神明大人,才会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安慰我。”
空气沉默了三秒。
奥古斯都额角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指尖的风刃转动。
一旁的雷恩自然也能听出艾维斯话里那种“被偏爱”的炫耀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辛辛苦苦守着的宝藏,竟然在一个没留神的时候,对着一只讨厌的白孔雀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
“……你,”雷恩低吼道,
“你撒谎!神明大人怎么会心疼你这种满肚子墨水的家伙!”
艾维斯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圣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虚伪而迷人:
“满肚子墨水……您是在夸我吗?雷恩少主。”
“……”
“我是真心忏悔。龙族的野性或许让您无法理解这种灵魂层面的共鸣,但我那一刻的痛苦,神明大人感觉得到。”
“你忏悔完了就扑上去?!”
雷恩被气得胸腔里的龙炎快要炸开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不要脸修饰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在龙族的逻辑里,错了就该挨揍,而不是借着哭戏往人怀里钻!
“那一刻,我确实……难以自持。”
艾维斯垂下眼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脆弱的自责,活脱脱一个被欲望折磨得无力反抗的受害者。
雷恩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艾维斯。
这家伙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棉花里藏了针,扎得他浑身难受却找不到反击的点。
奥古斯都深吸了一口气。
他金色的眸子冷冷扫过艾维斯那张无辜的脸,最后落在了最关键的问题上。
“所以,”他语气平静得出奇,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差点……亲到他了。”
艾维斯维持着那副温润的笑,甚至带着一丝回味般的迷离:
“是‘差点’。但我悬崖勒马了。在那神圣的距离前,我找回了理智。”
“差一点点,”奥古斯都的声音压低了一度,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和得手了,在我眼里……没有区别。”
“那是意外。”艾维斯强调。
“你的意外,差点亲走了他的初吻……”
奥古斯都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占有欲。
在他看来,席安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都应该是被供奉在最高处的、不容亵渎的。
而艾维斯居然试图……在那片纯白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西里尔始终没有参与这场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作为血族,他有着超越常人的敏锐感官。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贵妃榻旁,猩红的眼眸在那双因迷离而微启的唇瓣上反复横扫。
他在确认,确认那里是否有属于艾维斯的残留。
空气中只有席安那平稳、缓和的呼吸声。
那双唇瓣依旧是淡粉色的,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他甚至能闻到席安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神明的孤冷香气,没有任何属于艾维斯那身白袍子上的腐朽味道。
西里尔缓缓直起身。
“艾维斯没得手。”西里尔声音冷淡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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