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
太子大婚的喜气还未完全散去,红绸与灯笼依然在街头随风摇曳。
然而,在遥远的西北边陲,玉门关外。
太子大婚之日,前几天。
夜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大漠的夜空没有星月,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肃杀。
大唐边境的一座小型烽火台矗立在风沙之中,几名大唐老兵正裹着厚重的羊皮袄,警惕地注视着关外的动静。
突然,黑暗的戈壁滩上,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密集如鼓点的闷响。
那是战马蹄子被破布包裹后踩在沙地上的声音!
“敌袭!”
一名眼尖的老兵猛地敲响了示警的铜锣,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被瞬间撕裂。
“嗖嗖嗖!”
回应他的,是从黑暗中射来的密集箭雨。
几名老兵猝不及防,被淬了毒的狼牙箭射中,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一队犹如幽灵般的西突厥精锐游骑兵,在一名面目狰狞的将领带领下,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饿狼般扑向了烽火台。
西突厥人以为大唐刚刚经历了一场波及数州的大雪灾,国力空虚,根本无力防守这漫长的边境线。
他们此番突袭,就是为了简单劫掠粮草,并试探大唐的底线。
“为了大唐!”
仅存的一名老兵身中两箭,他吐出一口黑血,死死咬着牙,没有去拿刀和西突厥人拼命。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爬到了烽火台的顶端,将手中的火把,狠狠地丢进了浇满猛火油的狼烟堆中!
“轰!”
冲天的火光在黑夜中瞬间燃起,滚滚浓烟直刺苍穹。
西突厥将领怒吼着冲上台,一刀砍下了老兵的头颅。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紧接着,仿佛是在回应这不屈的火光。
十几里外的第二座烽火台、第三座、第四座……沿途的烽火台一个接一个地被点燃。
警报如同接力的火龙,穿透了漫天黄沙。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带着边关将士的鲜血与屈辱,疯狂地传向几千里外的大唐心脏--长安!
……
李承乾大婚次日。
太极宫,甘露殿内。
李世民正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商议新科举官员的派驻问题。
突然,“砰”的一声,殿门被人猛地推开。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一名背后插着红色令旗、满身尘土与血迹的信使,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直接冲到了甘露殿外。
信使连滚带爬地摔下马背,高高举起沾着血污的羊皮军报,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玉门关烽火起!西突厥犯边!屠我烽火台,杀我守边将士!”
轰!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长孙无忌等人面色大变。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步跨下御阶,一把抢过信使手中的军报。
一目十行地扫完军报上的内容,李世民的脸色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狞笑。
“好!好一个西突厥!”
李世民一巴掌将军报狠狠地拍在龙案上,发出了犹如怒狮般的狂笑:“朕正愁出师无名,怕天下人说朕穷兵黩武!”
“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了!”
“传朕旨意!”
李世民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原定下个月的出征计划,取消!大军数日后,提前开拔!”
“臣李靖,秦琼,愿为先锋,踏平突厥王帐!”
殿内的武将们纷纷单膝跪地,热血沸腾地齐声请战。
甘露殿内,瞬间被浓烈到极致的杀伐之气填满!
……
军令如山倒。
接到令使提前出征的旨意后,林秋和李泰虽然惊讶,但是整个西山行宫,反而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时状态”。
巨大的西山广场上,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上千辆装配了钢板弹簧的“四轮减震马车”整齐地排列着。
成百上千的工匠和流民,正喊着号子,将一箱箱散发着机油味的破甲连弩,折叠工兵铲,新式马蹄铁装上马车。
更令人震撼的是,几十辆被黑色厚重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重型马车上,装载着那些大得夸张的木制部件。
那是被拆解后的“配重式重型投石机”!
不远处,孙思邈老道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灰布行装,背着一个硕大的药箱。
在他身后,站着几十名机灵的西山学子和流民青壮,每个人都背着统一的帆布背包。
背包里,装满了成瓶的高浓度酒精、消毒羊肠线等等。
“道长,前线刀剑无眼,这大唐第一支‘战地医疗营’,就暂时拜托您老人家了。”
林秋郑重地对着孙思邈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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