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
大唐第一座宏伟、坚固的“三层钢筋水泥教学主楼”前。
巨大广场上。
几千名拿着《西山招贤令》、穿着破旧的棉衣。
甚至有些蓬头垢面散发着酸臭味的寒门学子、落魄工匠、以及游方郎中,忐忑不安地坐在了整齐的木桌前。
在考场的外围。
苏定方带着全副武装、手持锋利的西山高碳钢陌刀的左武卫精锐,森严地交叉巡考。
那恐怖的杀气,让任何人都不敢有丝毫作弊的念头。
试卷,用廉价却洁白如雪的西山竹纸和活字印刷,高效地发到了每一个考生的手中。
此时,在考场中靠前的位置。
坐着几个穿着虽然刻意做旧,但依然掩盖不住那高档的蜀锦面料和傲慢神态的青年。
他们,正是范阳卢氏和太原王氏等世家。
暗中派来的世家精英子弟!
为了特地看西山笑话、甚至企图在考试中拔得头筹。
然后当众羞辱林秋的“西山学宫不过尔尔”,直接不选择加入西山学宫。
“哼,一群泥腿子也妄图跟咱们同台竞技?”
一名卢家子弟轻蔑地撇了撇嘴,自信地展开了那散发着墨香的试卷。
他自幼熟读经史子集,自诩才高八斗。
对于这种“野鸡学宫”的考试,简直是手到擒来。
然而。
当他傲慢的目光,随意地落在那卷子上的第一道题时。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僵硬地凝固了!
“【一水池,甲管注水需三时辰……】这……这是什么荒谬的题目?!“
“不考经义破题,竟然考如何往破池子里放水?!”
卢家子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慌乱地往下翻。
“【一两铁与一两木棉……何者先着地?】”
“这等市井、贱役的算账之法和工匠之学,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这名被家族寄予厚望、背了一辈子《论语》和《诗经》的世家精英。
试卷再往后翻。
当他看着满篇“离经叛道”的阿拉伯数字方程和物理滑轮组示意图,大脑彻底地宕机了!
虽然边上有对这些东西的注释,但这也不是他这种人能临场学会的。
他绝望地抓着头发,急得抓耳挠腮,手中的毛笔剧烈地颤抖着。
竟然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甚至,有个心理承受能力极差的王家子弟。
看着周围那些虽然穿得破烂、但却在纸上认真、甚至快速地写写画画的老农和工匠,当场崩溃地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起来。
而在考场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坐着一个穿着破旧的灰布长衫、浑身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酒气的中年书生。
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看起来落魄潦倒。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犹如一把藏于鞘中、即将渴血的绝世宝剑!
此人,有个在历史上著名的名字-马周!
此时的他,刚刚流落长安,寄人篱下,怀才不遇。
在看到《西山招贤令》上那震撼的“不论出身门第,以国士待之”的霸气宣言后,又看到了大唐皇帝李世民的信用背书。
于是他激动地喝光了身上最后一口烈酒,只身来到了这西山。
马周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急得哭爹喊娘的世家子弟。
他从容地拿起毛笔,沾满浓郁的墨汁。
他出身乡野,见惯了苦难的民生疾苦。
对那些算水利土方、算粮草损耗的务实的题目,他简直是信手拈来。
只要是看过西山日报的。
结合他恐怖的自学能力和前几日林秋在东市倾销的《算术初阶》稍加推导即可完美地解答。
而在最后一道由林秋亲自出的策论题—【论大唐流民之患与土地之弊】上。
马周更是辛辣、毫无顾忌地挥毫泼墨!
他锋利地直指世家门阀兼并土地的恐怖的毒瘤。
并敏锐、透彻地分析了西山“以工代赈”和“水泥筑城”的深远的战略意义!
笔走龙蛇,字字如刀!
……
傍晚时分,偏殿书房,临时阅卷室。
孔颖达、王孝通和狄知逊等人,正围坐在宽大的案几前。
借着明亮的玻璃防风灯,疯狂地批阅着试卷。
看着那些世家子弟交上来的大部分白卷。
以及上面那些荒谬、甚至写着“有辱斯文”的愤怒的抗议,几位老先生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这帮只会死读书的酸儒,今日算是彻底在这实学面前现了原形!”
王孝通解气地拍着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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