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的死忠粉张老头连吃半个月的钵钵鸡,生生把老寒腿给吃好了。
当然,这背后有没有沈一守开药的功劳就不好说了。
以他那巴巴的废话,随便整两下,说不定病人就是被他给治好的。
“张老头那是最近孙子给他买了新棉裤!”
“分明是鲜卤醒脾胃,消积化食才是正理!”
“你看李掌柜,之前吃不下饭脸蜡黄,现在一顿能啃俩酱肘子,不是健脾是什么?”
苏越斯斯文文,专挑藕片和鸡片吃,吃相讲究,怼人却毫不留情。
他早就在关注沈一守这边的情况了。
他虽然没开药,但一说保暖问题,对方第二天就穿上了棉裤。
直接把问题在物理方面解决了。
“你还说呢,那李掌柜...........”
沈一守也是不服气,瞬间就巴巴了一堆。
俩人天天吵,吵到激动处就拍桌子,震得钵里红油晃荡,芝麻都溅出来。
吵完低头一看,对方趁自己拍桌子,多捞了两串郡肝,立马又开启新一轮互怼,边怼边往嘴里塞串串,胡须上沾着红油芝麻也浑然不觉。
“我觉得沈神医说的有道理啊,我这腿吃了钵钵鸡确实不冷了。”
“我倒是觉得苏神医说的是对的,之前我一顿吃不了多少东西,自打吃了这钵钵鸡,就着这底料我能吃三碗大米饭。”
“你这话说的,搞的谁吃不了三碗大米饭一样。”
“这是一回事吗?我们现在说的是健脾开胃。”
“就是就是。”
“那我觉得还是能治老寒腿。”
“治个屁啊治,那是吃辣椒出汗了,过会还不是要冷。”
“你就说治一会算不算治吧?”
“一会怎么能算治呢?”
“怎么不算了?”
群众的声音吵吵嚷嚷的,也是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支持沈一守的,一派是支持苏越的。
毕竟都是神医,有点自己的粉丝也很正常。
周秀才就是这时候混进食客堆里的。
他天天拣最偏的角落,背对着大堂,点一小份钵钵鸡,低头闷吃,吃完抹嘴就走,从不跟人搭话。
旁人只当这读书人清高,谁也不知道他藏着个能原地抠出三室一厅的社死秘密——口臭。
不是上火那种腥气,是从肚子里翻上来的腐臭味,跟放馊了的腌菜似的。
这毛病跟了他五六年,汤药喝的多了去了,合起来都能泡澡了。
什么清火的、祛湿的、补脾胃的,啥方子都试过。
顶多管三天,过后该臭还是臭。
上次府学讲学,他刚张嘴念了半句诗,前排小学子当场皱着眉捂住了鼻子。
那表情,跟上了茅房似的。
周秀才当场社死,要不是为了有功名,他都不想去学堂了。
但一切为了功名。
此后他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凑近就不凑近。
同窗聚会能推就推,活成了个行走的孤僻怪人。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殿试时候,万一把皇帝给熏坏了。
会不会算他行刺?
到时候该不会满门抄斩吧?
当然,这担心着实有点远了。
他来吃钵钵鸡,纯粹是一次偶然。
结果就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菜味重啊!
满嘴麻辣鲜香,一开口只有钵钵鸡的味,谁能闻见口臭?
那口臭直接被压了下去。
这是肯定的,加了那么多增香的玩意。
就算是块烂肉都得被泡香咯。
更何况区区的口臭。
对他来说,这哪是小吃,这是社交遮羞布,是行走的口气清新剂。
所以,他尤其爱吃钵钵鸡。
每次都得把汤也给喝下去。
他发现这样压味压的最重。
就是齁咸了点。
不过,不管是上厕所还是干啥的,都没臭味了。
只有钵钵鸡的香味。
堪称神迹。
就这样连着吃了六七天,周秀才是越来越自在了。
以前说句话得侧着脸捂嘴,现在敢抬头跟伙计点菜了。
甚至刚吃完的时候还敢跟邻桌大爷搭两句话,对方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好像他是个正常人一样。
他心里美滋滋,只当是菜味盖得好,压根没往治病那方面想。
只在心中暗自盘算,以后出门会友,先揣两串钵钵鸡当应急装备。
只是可惜了,这玩意只能过来现吃,不能在家自己烧。
不过,这个秘密也就他自己知道。
他这样的人,自然不会下楼和那群人争辩。
这天同窗聚会,地点就定在鱼治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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