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之世,因因果各异,而衍化出不同天地,今日昭示此景,正是要我等观彼世得失,以警鉴我大秦基业。”
说到此处,老人深深一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激动的颤意:
“此乃陛下圣德昭昭,感通上苍,天佑我大秦,故而赐此天幕,以启后世啊!”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垂首附和:“陛下圣德,天佑我大秦!”
一时间,殿中赞颂之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向御座,就连那些屡次直言斥秦的儒生博士们,此刻也息了声,惊疑不定地望着天幕,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开口。
嬴政端坐其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天幕。
他一生横扫六国、一统天下,信法度、重实权,从不信鬼神玄异之说,可眼前真切的异象、天幕中熟悉的身影、那段全然陌生的过往,却在他心底掠过前所未有的困惑与好奇。
不知为何,他对那个异宇之自己口中的“他”,并不反感,甚至隐隐觉得……这所谓因果,或许,就在此人身上。
不,定是在此人身上!
有意思。
“好好好!”
嬴政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清越,透着帝王独有的睥睨与笃定,他抬眼直视天幕,朗声道:
“既然上天有此昭示,那便让朕好好看看——那另一方天地的大秦,究竟演了怎样一出,朕这里从未有过的戏码!”
或许是受这话影响,天幕画面忽然荡起阵阵涟漪,从章台宫荡开,新的景象悄然浮现。
那是一片葱茏的庭院,日光温煦,树影婆娑,几只雀儿在枝头扑棱着翅膀。
而在院子中央,一架从未有人见过的奇物正轻轻晃动着,发出细碎的、吱呀吱呀的声响,看起来格外悠闲舒适。
那奇物上正躺着一人。
此人一身白色素袍,墨发用一根竹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不知是年纪尚轻,还是性格使然,并未束冠。
他半阖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把手,日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这便是那位异宇秦王口中的人吗?
淳于越下意识一皱眉,低声斥道:“如此散漫不端,成何体统,若入仕途,当以冠冕束发,正襟危坐,方显朝廷威仪,此人这般模样,简直有辱斯文!”
“我倒不觉得。”蒙毅斜睨了他一眼。
这腐儒,没事净找不痛快。
天幕如此,这不摆明了此人乃陛下欣赏重士之人吗,陛下还没发话,他倒先跳出来了?
呸,什么东西!
偏生念及他乃是长公子之师,自己明面上还得给他几分颜面,省得长公子为难。
唉,搁在几年前,尚未与兄长一同扛起蒙家重担、能肆意行事的年岁,就凭这老夫子三番五次迂腐聒噪,他与兄长蒙恬早寻个僻静去处,将人“好生请教”几番了。
像他这样的,得带最结实的麻袋!
奈何如今身担重职,日夜侍驾君侧,一言一行都需持重收敛,这般痛快利落的勾当,早已搁置许久,再也不曾做过。
啧!可惜了。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中那道素袍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挑了几分。
“我看此人虽着素袍、不束冠,却并无萎靡之态,反倒颇有几分潇洒出尘的气度,这般不拘小节,倒有山中隐士之风。”
淳于越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并不搭腔。
扶苏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略有几分无奈地抿了抿唇。
好在不等他纠结,天幕继续演进,又有一人快步走入画面。
那人肩上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一身粗布装束,瞧着与寻常护卫并无二致。
满朝文武大多扫过一眼便不再留意,将目光重新放回那年轻人身上。
唯有御座之上的嬴政,眸色骤然微微一凝。
此人,他认得。
天幕还在继续,这护卫原来是送盐来了,这年轻人竟真的认了自己会制精盐!
“粗盐化精盐?!”一个年轻官员失声叫道,随即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粗盐苦涩,精盐如雪,岂是人力可化?此人年岁轻轻,定是在吹嘘!”
话音刚落,站在他前面的几个身位老臣回手就是一巴掌,正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哎哟!”
“哎什么哟!”老臣横眉竖目,“异宇之陛下与丞相皆注意之人,必有其过人之处,岂是你能小觑的?不可再口出妄言!”
那年轻官员捂着后脑勺,看着父亲的模样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大夫何必如此较真。”那老臣身旁一名同僚摊摊手,漫不经心地搭腔,“我也不信这黄口小儿有这般本事,我大秦朝堂能人辈出,此间从未听闻这号人物,想来在那异位世界,也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之徒,说不定早已因蒙骗君王被治罪,故而名声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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