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目光在那群儒生脸上扫了一圈,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
“淳于博士,你说先王,是哪位先王?周?商?夏?”
淳于越被他这一问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竟说不出话。
“周室衰微,诸侯并争,五霸迭兴,百家争鸣——那是什么时候?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李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今海内一统,法令出一,百姓士人皆当以吏为师,以法为教,你们倒好,张口《诗》云,闭口《书》曰,拿几百年前的老话非议当朝新政,惑乱黔首——这不是忠臣,这是祸根!”
他顿了顿,转过身,朝御座拱手,声音拔高了几分:
“陛下,臣请——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 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
那一串律令从他嘴里蹦出来,又快又狠,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飞刀,扎得那群儒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淳于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斯的手都在颤:“你、你这是要绝圣贤之书,断文明之脉!李斯,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李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遗臭万年?那是后人说的话,如今这天下,是大秦的天下,后人怎么写,那是后人的事,淳于博士若真有那本事让后人替你骂我,也得先活到那个时候再说。”
“你——!”
“够了。”
御座之上,秦始皇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压,生生将满殿的嘈杂压了下去。
“李卿所言,颇为有理。”
他终于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那些神色各异的博士、儒生白交加的脸上。
这些所谓读圣贤书、却不行圣贤事的家伙,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家伙,以为瞒得很好吗?
他们根本不会睁眼看看大秦,看看这四海一统、法令同轨的江山,看看这百姓安居、刀兵入库的天下。
他们只会翻旧账,只会念旧书,只会拿几百年前的老话非议新政,蛊惑人心。
六国余孽为何能兴风作浪,不就是因为有这些人在背后摇旗呐喊吗?百姓为何心向旧国,不就是被这些人的歪理邪说蒙蔽了耳目吗?
该杀。
嬴政垂下眼,指尖在玉盏边缘缓缓摩挲,将那点翻涌的杀意压回眼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人杀得了一个,杀不了一群;杀得了一群,杀不尽人心,他要的不是人头,是根。
断了根,看他们还拿什么蛊惑人心。
嬴政又将视线重新落回李斯身上。
“你所奏之事,朕准了。”
“陛下!”淳于越猛地挣开扶着他的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陛下三思啊!《诗》《书》乃先王典籍,圣贤遗训,焚之则道统断绝,天下士子寒心,臣恐——”
“恐什么?”嬴政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恐天下大乱?恐六国复辟?恐寡人这大秦江山坐不稳?”
淳于越被这一连串反问堵得哑口无言,额头抵着金砖,浑身发抖。
“淳于博士。”嬴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寡人问你,这天下,是《诗》《书》治的,还是寡人治的?”
“自然是陛下治的……”
“那寡人治这天下,用的可是《诗》《书》里写的那些道理?”
淳于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一味的叩首。
嬴政看得心生不耐,挥了挥手,沉声吩咐:“扶苏,将你老师扶下去。”
“诺。”
扶苏早就忍不住了,应声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淳于越身边,弯腰搀住老师的胳膊。
他将淳于越扶起来,送到一侧,自己却转过身来一拂袍角,屈膝跪下。
“父皇,儿臣也有言启奏。”
嬴政只一眼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眉眼,那神态,那抿紧的唇角——跟他少时一模一样的桀骜与傲性,却又少了几分杀伐决断,多了太多妇人之仁。
终究是要出言劝谏。
嬴政刚要开口呵斥,扶苏已然抢先开口,声音坚定,毫无惧色:
“父皇,儿臣也反对焚书。”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迎上父皇那双幽深的眼睛。
“圣贤之言,传承千年,乃是华夏根基,岂可一朝焚毁?”
“天下初定,民心尚未稳固,正当以仁德教化、以道理收服人心,典籍存,则道义存;道义存,则民心归 焚书之举,是毁道义、寒士心,恳请父皇收回成命,三思而行啊!”
嬴政沉默不语,静静看着跪在殿中的长子。
这是他悉心培养的长子,他一生杀伐决断,横扫六国,平定天下,自然需要一个心怀仁德、宽厚待人的继承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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