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
残垣断壁绵延数十里,灰白色的纸钱随着夹杂雪粒的朔风上下翻舞。
满城缟素,医疗大帐门前排满了重伤员。低低的呜咽声盖过了呼啸的寒流。
药草味浓得冲鼻。火盆里炭火烧得通红,时不时爆出细碎火星。
披着宽大黑袍的苏云大马金刀坐在硬木板床边。这个昔日里阳光开朗的青年,今日衣衫满是干结的暗紫血块。下巴青色胡茬丛生,往日明亮的双眸熬得满是血红,眉宇间盘桓着散不去的忧虑。
床榻上卧着姜离。
昔日挺拔如松、提枪战八方的无敌战神,现今瘦脱了相。脸颊骨高高凸起,皮肉灰败干瘪,犹如一截枯木。
四五个身披白褂的龙国顶级国手依次将探穴的银针收回褡蠋。领头的白首军医搓了搓僵冷的手指,长叹出声。
“苏镇守……”军医言语多有敬畏,“老城主的命,亏得有您那等生机逆天的神物兜底,勉强护住心脉,而且生命力十分充足。坏消息是,他强行燃尽人仙元神,这具躯壳已成朽木。”
苏云抬眼,没做声。
军医抹着额头虚汗继续剖析:“只是老城主强行越境,浑身经脉全部碎裂。最致命的损伤在于灵海彻底塌陷。神魂枯竭,百窍俱废。别说再上战场杀敌,往后这副身子骨,此生只能做个凡人,不过那神物十分了得,老城主生命力十分旺盛,活个几百年应该不是问题。”
结论敲定,帐内死一般寂静。几名军医识趣地退出营帐,将空间留出。
帐篷里剩一老一少。
对于一个在北境迎着刀光剑影厮杀了一百多年的武道强者而言,剥夺力量,比拿刀剁了他更难受。
苏云垂着头。鼻腔止不住地泛酸。视线游离间,满脑子全是不久前那尊身化万千灵光、决然挡在所有人身前的人仙元神。
“老城主啊,你我素未谋面,为何要如此救我,这份恩情,让我苏云怎么还啊?!”
突然,床板发出极微弱的呀吱声响。
姜离眼皮强行撑开。浑浊,透着死气沉沉的灰败。
他偏头瞧见苏云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干裂流血的嘴皮咧出个无奈的弧线。
“干什么玩意?给你爷爷号丧呢?老子还有气在。”老头声音细若游丝,沙哑粗粝,断断续续连不成句,“别摆着这副哭丧脸。老夫镇守这鬼地方一百六十年,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安稳过。老天爷开恩,往后总算能卸下这副破烂挑子。打了一辈子仗,终于能享受享受了,这是好事啊。”
老头费劲地咽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睛反倒亮得出奇:“回去,我就在西湖边上盘个小四合院。买一根最贵最好的鱼竿。这世界终究是你们的,老头子我就回去天天打窝钓鱼咯。这叫颐养天年。美差啊,你小子求都求不来。”
他试图抬起手拍打苏云的肩膀。试了两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全然使不上劲,只能作罢。
听着这插科打诨的混话,苏云别过脸去。
“老城主。”苏云吸着鼻子,吐字发狠,“想钓鱼?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子拼了命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不是让你回后方去钓鱼的。”
英雄理应受到世人世代供奉。但英雄绝不该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凄凉收场。
“老城主你暂且休息,我出去一会儿。”
苏云站起身,将被角替老头掖好,转身走出营帐。
几分钟后,苏云来到临时指挥所。
这件战时临时指挥所里挤满了人。
三十三个满身缠着绷带的糙汉子东倒西歪地靠着石桌。独眼、断臂、断脚皆有,但眼神却凶悍如虎。这些是拒北城存活下来的全部九品武神。
苏云踏入石楼。脱去战甲换上单薄黑袍的少年站得笔直,背影稍显清瘦,周身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枭雄气场。
众武神视线齐聚,对这位凭一己之力端掉四大王族老巢的新晋主事人,打心眼里服气。
苏云单刀直入,跨步走到主位,抬手往宽大的石桌上一挥。
三十三个婴儿拳头大小、透着浓郁造化生机的蟠桃骨碌碌滚落。
紧接着,一堆装满九品金丹的玉瓶倾泻而出,堆成一座小山。
“这堆玉瓶里的金丹,交给城防营。按照底下将士的伤情轻重,化水发下去服用。”苏云手指点向那堆瓶子,“药效极其霸道,用量你们自己掂量。吃完了随时来找我拿。”
语罢,他反手指着石桌上的三十三个蟠桃:“这些桃子,一人分一个。当场吞了。”
三十三名九品武神齐刷刷愣在原地。
一名在先前血战中被异族砍断左臂的武神,仅剩的独眼圆睁。他单手撑着桌面强行站起:“苏帅!使不得。这神物能救老城主。您留着拿去救老城主!我们烂命一条,将就着修养个三五载就能重新提刀。给我们吃,这是暴殄天物啊!”
余下汉子齐声附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群在战场上面对自爆都眼不眨的杀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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