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连忙跟上,两人踏着晨光出了院门。宫车早已等候在旁,轱辘轻转,缓缓往皇宫方向去了。
李云姝踏入暖阁时,颐和郡主正对着一盆新开的建兰出神,手中的绣绷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绣绷上未完成的海棠纹样,半晌未曾落下一针。
“郡主?”李云姝轻声唤道。
颐和郡主肩头微微一颤,指尖不经意轻触了手边茶盏,忙稳住身形,颊边浮起一层薄红:“云姝来了,快坐。这茶是今年新贡的,你尝尝。”
宫女奉茶退下后,暖阁里只剩下铜漏滴答的声音。
颐和郡主似乎有心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却总往窗外飘。窗外那株海棠开得正好,风过时,花瓣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李云姝抿了口茶,笑道:“姐姐这茶真好,只是这茶具……倒像是新换的?我记得姐姐素日爱用那套青瓷的。”
颐和郡主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甜白釉茶盏,耳根又红了:“那套……前几日不小心磕了个口子,就收了。”
李云姝心里了然,也不点破,只道:“这甜白釉配桂花,倒是相得益彰。”
颐和郡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李云姝放下茶盏。
颐和郡主咬了咬唇,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上,声音低低的:“前天皇后娘娘召我过去,又提起了亲事。”
李云姝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哦?娘娘怎么说?”
“说了几户人家,都是京中勋贵。”颐和郡主垂下眼,手指绞着帕子,没有了往日的端庄大气,反倒多了几分小女儿般的娇羞。
“户部尚书家的嫡子,永宁侯府的世子,还有……周太傅的孙儿。”
她顿了顿,“娘娘让我挑个日子相看。”
李云姝看着她,轻声道:“姐姐都不喜欢?”
颐和郡主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她望着窗外那株海棠,忽然问:“云姝,你说这花开得这么好,可若被人摘了去,养在瓶里,还能开几日?”
李云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海棠正盛,风过时落英缤纷。
“瓶中之花,虽得几日亲近,却失了根。”李云姝缓缓道,“倒不如让它自在开着,自有惜花人来赏。”
颐和郡主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黯下去:“可若那惜花人迟迟不来呢?”
李云姝笑了,拈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她:“姐姐急什么?海棠才刚开,还怕没人来赏?”
颐和郡主接过桂花糕,却没有吃,只是看着那金黄的糕点上细细的糖霜出神。
她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膝头的绣绷,半晌,才轻声问道:“云姝,你说……那薛公子,可曾婚配?”
这话问得极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李云姝心里一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姐姐怎么忽然问起他来?”
颐和郡主脸腾地红了,忙低下头去:“就是……随口问问。上次在净慈寺,他帮了我们,后来又陪我们逛灯会……我、我只是觉得,他这般品性端正之人,不知家中境况如何。”
李云姝看着她红透的耳尖,这位矜持的郡主,怕是头一回这般惦记一个人。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姐姐若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帮姐姐打听打听。”
颐和郡主猛地抬头,眼中又惊又喜,却又有些犹豫:“这……这怎么好意思?会不会太唐突?”
李云姝笑着摇摇头:“你我姐妹,何须说这些客气话,姐姐帮了我多次,再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也救过我,我顺便打听一下恩公的家世,也是人之常情。”
颐和郡主轻轻咬着唇,半晌,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那……那就有劳你了。”
李云姝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姐姐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颐和郡主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竟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云姝,谢谢你。”
李云姝拍拍她的手背,笑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快把茶喝了,都要凉了。”
颐和郡主这才捧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唇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窗外,海棠依旧纷纷扬扬地落着,有几瓣飘进窗来,落在两人衣襟上。
颐和郡主轻轻拈起一瓣,看着那薄如蝉翼的花瓣,忽然道:“云姝,你说……他会不会也像这花一样,落了就没了?”
李云姝看着她,认真道:“花开有时,但若真有缘,花落还会再开。姐姐你且安心等着便是。”
颐和郡主点点头,将那瓣海棠小心翼翼夹入手边书卷。
李云姝瞥了一眼那书,是《花间集》。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直到暮色渐起,李云姝才起身告辞。
颐和郡主送到廊下,忽然拉住她的手,低声道:“云姝,今日这些话……你千万别往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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