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车在通往蔡虚公社的土路上颠簸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车厢里一些人开始昏昏欲睡,没人注意到最前排三个人惨白的脸色。
林峰瘫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后视镜里,客车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但就在那个黑点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了一道寒光。
一颗人头落地。
小美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在站台上。
林峰的手开始发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颗滚落的头颅,不去想那双望着进站口的眼睛。
“她……她死了……”
李大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美她……死了……”
“闭嘴!”
李铁柱压低声音吼道,但他的声音也在抖,“别说话!别回头!”
司机老吴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不敢回头看,但后视镜里的画面一清二楚。
油门不由的踩重了几分。
客车像发了疯一样在土路上狂奔,车厢里开始有人不满地嘀咕。
“开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啊?”
“慢点慢点,颠死我了!”
老吴没理他们。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盯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客车站。
但就在他以为安全了的时候。
林峰突然开口了,“为什么?为什么邪祟会追来?”
“他不应该去火车站吗?火车站那么多人,他为什么要来追我们这几只小虾米?”
李铁柱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啊,为什么?
他们四个——不,现在是三个了。
是最聪明的一批。
别人都往火车站跑,往人多的地方挤,以为混在人堆里就能活命。
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往乡下跑,往没人的地方跑。
邪祟应该去火车站才对。
那里起码有十个目标。
为什么偏偏来追他们?
“除非……”
林峰的瞳孔突然收缩,“除非有人死前告了密。”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峰猛地一拳砸在座椅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定是小美那个蠢女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肯定是因为她要等的肖炎那个王八蛋。
肯定是他在来客车站的路上碰上了邪祟,把我们全拱出来了。”
林峰越说越气,又一拳砸在车窗上,玻璃“嗡”地震了一下:
“她等什么爱情?等什么狗屁男人?等来的就是一车人的命,我们全都要给她陪葬!!”
“真是该死!!!”
李铁柱的脸色也变了。
他想起刚才小美堵在车门口的样子,想起她那句“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想起自己当时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忍。
现在那点不忍全变成了怒火,“那个贱人!”
李铁柱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一地,“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了一个勾搭别人老婆的男人,把我们都卖了。”
李大妈也忍不住了。
她平时话少,在家唯唯诺诺,从不敢顶撞谁。
但此刻,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几十年的怯懦,“她活该!活该被砍头!活该下地狱!要是她没死,我也要打死她!”
“够了。”
司机老吴沉声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车内安静下来。
但这份安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老吴突然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后视镜,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尽:
“邪祟…邪祟追上来了。”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透过车窗往后看,土路的尽头,尘土飞扬。
而在那片尘土中,一个小小的黑影正在移动。
它不是跑,不是走,是飘。
林峰的眼睛瞪大了。
那速度,竟不比他们这辆全速前进的客车还要快上三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但事实就在眼前。
那道黑影越来越近。
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他手里拖着的斧头,斧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扬起一路尘土。
李铁柱也看到了。
他的腿开始发软,整个人滑下座位,跪在车厢地板上:“完了…完了…我们完了……”
李大妈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是死死抓着李铁柱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来也不自知。
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却收缩成针尖,死死盯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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