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里,血雨停了。
但恐惧没有停。
地面血水、残肢到处都是……
二十多个人眼神在铁门和天花板之间来回游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张三第一个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强迫自己不去看脚边那截手指,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压下狂跳的心脏。
“大家不要害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在这儿只能等死,邪祟想杀谁就杀谁,警察保护不了我们,留在这儿,就是下一个许大茂他们。”
他指着门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血雨也停了,只剩满地猩红的水渍。
“我们一起冲出派出所,分散逃离,邪祟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追上我们所有人。
只要我们藏得好,总会有人能逃出去,至于被邪祟追的那个人,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我们就…自凭运气存活。”
说完最后一句,张三自己都觉得荒唐。
自凭运气?
刚才那场血雨,掉下来二十多颗西瓜头,哪一颗不是曾经以为自己运气好?
但他没得选。
所有人都没得选。
林峰第一个附和道:“富贵在天,是死是活,各安天命,我同意。”
话音未落,他猛地冲出拘留所。
帆布鞋踩在血水里,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
张三紧随其后。
李铁柱拉着媳妇儿李大妈,对视一眼,咬咬牙追了上去。
他媳妇儿腿软,差点摔进血水里,被他一把拽起来:“跑啊!不跑就是死!”
剩下二十多人,绝望的眼底露出一丝希冀。
万一自己是那个逃出去的呢?
万一……万一自己就是万中无一、受老天眷顾的天选之人呢?
这一个念头,同时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然后,他们动了。
二十多人同时冲出拘留所。
皮鞋、布鞋、光脚,踩在血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敢回头。
走廊尽头,小王正在端着一杯茶,这三天四夜已经经历了太多。
刚才许大茂消失,于莉姑嫂消失,血雨,残肢……他现在只想喝口热茶,让自己冷静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到二十多个浑身是血的人朝他冲过来。
“噗——”
小王一口茶喷了出去。
搪瓷杯掉在地上,哐当作响。
“你们……你们……”
没人理他。
人群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像一阵血色飓风。
他被撞得原地转了两圈,扶住墙才没摔倒。
“所……所长!局长!”
小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喊,“人跑了,全跑了!!”
“让他们跑。”
陈组长带着赵局长、李所长他们走过来,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通知下去,封锁这些人离开四九城的路线,火车站、汽车站、城门口,全部设卡。”
他转过身,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上的血渍。
“他们是嫌疑犯,就算要逃,也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
陈组长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出窗外的天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还有,全城的区派出所都给我行动起来,至于行动内容……”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赵局长等了几秒,忍不住问:“行动什么?”
陈组长看了他一眼,“你很快就知道了。”
内心腹诽道:血雨在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附近。
就在这个派出所里,就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听着我们。
他是来解决这件事的,不是来被解决的。
他可不想像张建国那样,在吉普车里凭空消失。
他不想像许大茂那样,变成一滩烂肉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他不想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
“那这些人……”赵局长还想追问。
“先让他们跑。”
陈组长打断他,“让他们以为自己能跑掉,这样……”
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
“这样他们才会绝望。”
“林家的事,你们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他们可都是刽子手,接受法律不接受法律,这些人都没有好下场,可我们还有大好前程。”
众人陷入沉默。
赵局长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想起刚才那场血雨,想起滚落在脚边的西瓜头。
他当警察多年,从不信鬼神。
但自从来到红星派出所,他什么都信了。
“陈组长,你说…那个东西,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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