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路抬起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看着眼前这个同龄的恶魔,看着周围同伴的尸体,看着满地的鲜血和西瓜头。
仓库此刻像一个人间地狱,而林天就是地狱里的活阎王。
他在点卯。
一时间想起父亲刘小强常说的话:
“遇到狗熊堵路的绝境时,不要按常理出牌,别人以为你会往左跑,你连右都不要跑,你只需要把同伴推到在地上。”
他还想起去年冬天,爸爸带他去河边看人捕鱼。
渔夫说,最聪明的鱼不是那些拼命挣扎的,而是那些装死顺水漂的,等网一松,嗖一下就溜走了。
刘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让林天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选你手中的斧头。”
林天愣住了。
斧头在手中微微一沉,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刘路捕捉到了。
“什么?”
林天问,声音里有一丝好奇。
“我选你手中的斧头。”
刘路重复道,声音依然颤抖,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如果一定要选,我选你杀人的工具。”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没有东西可以杀我。”
仓库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血滴从斧刃落地的“滴答”声,像坏掉的水龙头。
林天盯着刘路看了很久,久到刘路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身首分离。
然后,林天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堆满尸体的仓库里回荡,格外诡异刺耳。
“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林天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刘路啊刘路,你比他们聪明多了。”
他放下斧头,斧头哐当一声落地,溅起少许血花。
林天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水果糖,扔给刘路。
糖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刘路脚边。
“吃吧,这是奖励。”
林天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放心,没下药,我今天杀够了。”
刘路颤抖着捡起糖果,玻璃纸在手中沙沙作响。
他不敢吃、也不敢不吃。
只是盯着那颗糖,好像它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真…真的?”刘路问。
他的眼睛时不时瞥向林天,又迅速移开,像受惊的兔子。
“当然。”
刘路的手在发抖,笨拙地剥开糖纸,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终于糖纸被剥开了一半,橙色的糖果露出一角。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天,又迅速低头。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好几次,每次抬头都像是在确认刽子手是否改变了主意。
“我会吃了你吗?”
林天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刘路吓得浑身一抖,条件反射般把水果糖塞进嘴里:“不会!不会!”
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好甜。
刘路以前很喜欢吃,妈妈偶尔会买给他当奖励。
但现在,这甜味只让他感到恶心、苦涩、想吐。
糖果在舌头上滚动,甜得发腻。
刘路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感觉那颗糖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林天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你爸刘小强是不是有个外号叫光头强?”
刘路愣住了。
糖果在嘴里停止了滚动,他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反应等于承认了。
林天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让刘路感到一阵寒意。
“那他以前是伐木工吗?”林天继续问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刘路的眼睛瞪大了:“林天…你怎么连这也知道?”
“猜的。”林天耸耸肩,“继续说。”
刘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糖果的甜味让他更加口渴,不知道林天为什么问这些。
但直觉告诉他必须回答。
在死亡面前,任何问题都值得认真对待。
“我家老家在东北,”刘路小声说,声音因为嘴里的糖果而有些含糊。
“我爸…光头强以前在林场上工,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父亲讲过的故事。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爸在山上巡逻的时候,遇到了两只臭狗熊对领导不利。
我爸正好路过,救了领导一命,他自己也受了伤,胳膊上现在还有疤。”
林天听得很认真,甚至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后来那个领导被调回四九城,为了感激我爸,就给他找了保卫科的工作,还给我们家分配了房子。”
刘路说到这里,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我们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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