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唤卿
萧容与将沈堂凇紧紧护在怀中,策马疾驰。他丝毫不敢放松手臂的力道,生怕怀中的人从马背上滑落下去。
萧容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的脸色——灰白,嘴唇发乌,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勒停马,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
“堂凇,张嘴。”他把药丸送到沈堂凇唇边。
沈堂凇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萧容与只能用拇指轻轻压开他的下颌,将药丸塞进他舌下,又托着他的后颈让他的头微微仰起,帮助药丸化开。
这药是临行前刘太医塞给他的,说是用百年老参和一些珍稀药材炼制的保命丹,能给重伤之人吊住一口气,争取到救治的时间。
药丸在他口中慢慢化开,苦得让沈堂凇睫毛轻颤。
“别吐出来,乖。”萧容与轻声哄着。
沈堂凇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浮沉。
舌头底下的那粒药化开被他吞下后,像一根吊命的细线,硬生生的把沈堂凇从黑暗中拉了回来。他费力地掀起眼皮,入眼的是一片模糊的暗蓝色——那是萧容与的衣襟。
“萧......”他气若游丝。
萧容与听见怀里人有动静立刻低下头,看见他睁开了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很快又被担忧盖了过去:“别说话,省着力气。马上就到营地了,刘太医已经在等着了。”
沈堂凇的手指动了动,摸索着抓住了萧容与衣襟前的一角布料。他用力攥紧,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再次沉入那片黑暗中去。
“不要。”他执拗道。
萧容与打断他,轻声安抚:“听话,你现在这个样子,先把命保住,有什么事等解了毒再讲。”
沈堂凇摇了摇头,他抓着萧容与衣襟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等不了了......”他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偏头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我怕......等到了营地......我就没力气说了......”
萧容与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因为高热而异常明亮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说,我听着。”他放慢了马速,让马匹的步伐平稳下来,同时将大氅又裹紧了一些,把沈堂凇的头拢到自己肩窝里,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夜风。
沈堂凇闭了一下眼睛,攒了点力气,才重新开口。
“鹤云子......就是安王。”
这断断续续的七个字,震得萧容与气息不稳,他手里握着的缰绳被他不自觉的收紧了,马匹被他勒了一下也有点儿不安。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眼底震惊。
“你说什么?”
“前朝的......安王,你的亲叔叔......萧安。”沈堂凇喘匀气,接着说,“他没有死......丹药案是假的......他伪造了现场,金蝉脱壳......逃了。”
萧容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可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堂凇。”他轻轻拍了拍沈堂凇后腰,示意自己明白了。
“不要,你别打断我。”沈堂凇无奈说。
“我被关在那个营地的时候......想趁夜逃走,误打误撞躲进了鹤云子的毡房。”沈堂凇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在他柜子里......发现了一件紫色蟒袍......亲王制式的。后来他抓到我,亲口承认了。”
他又咳嗽了两声,继续说下去:“虞泠川......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虞泠川只是他从小养到大的棋子......用来替他冲锋陷阵、吸引朝廷注意力的幌子。”
萧容与的眉头拧紧了。
“安王的亲生儿子......叫白奉药,这个人以前救过我。”
沈堂凇说完这句话,耗尽了所有刚刚攒下来的力气。他身体软了下去,靠着萧容与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刚才攥着衣襟的手的力道也松了大半。
萧容与深吸了一口气,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追查安王的下落,而是要让怀里人活着回到营地。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他低声道。
沈堂凇终于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整个人松弛了下来。他抓着萧容与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垂落在身侧。
“别睡。”萧容与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往下滑,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往上托了托,“堂凇,别睡。看着我,跟我说说话。”
沈堂凇费力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萧容与的面容在他模糊的视野中忽远忽近,只有那双眼睛里的焦急和担忧是清晰的。
“说什么......”他哑声问。
“说什么都行。”萧容与说,声音颤抖,“唱首歌也行,背首诗也行,骂我也行——总之别睡。”
沈堂凇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想笑着安慰他,可是一笑就牵动了伤口,又变成了一声闷哼。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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