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烽帐旧
贺覆岚主动投降,是萧容与意外之获。他也怎么都想不到,本想殊死一搏的战场,竟成了一座敞开的辕门。
他想到了那晚,堂凇与自己说的赌人心。的确,赌的就是人心。
萧容与占领了回纥鞑靼人在赤湾河的据点,他让大军休整一夜,明日回营口。
晚上,贺子瑜瞒着他爹悄摸摸的去看了一眼单独关押起来的贺覆岚。贺覆岚的帐子外头,有四位禁军守着,贺子瑜就看了一眼那个帐子,立马把头缩了回来。
而萧容与则站在远处,早早就注意到了鬼鬼祟祟的贺子瑜。
他缓步走了过去,轻轻在贺子瑜背后拍了拍。
贺子瑜浑身一个哆嗦,回头看见是萧容与,立刻缩成了鹌鹑样。
“你不去休息,站这儿干什么?”萧容与明知故问。
贺子瑜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陛下...我就是...就是想看看贺覆岚。”
萧容与“哦”了一声,背着手直接走到了关押贺覆岚的帐子,对着四个禁军说了句什么,回头又对着缩在帐子阴影里的贺子瑜招了招手。
贺子瑜缩着脑袋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开口问:“陛下,还有什么事?”
他说着,眼神又不自觉的往那顶帐子看。
“朕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进去吧!”萧容与依然背着手,目光幽深的瞥了一眼贺子瑜。
贺子瑜眼睛一亮,又露出一脸踌躇,内心挣扎片刻后,不管不顾的掀开帘子进去了。
萧容与见着那小子人已经进去了,就着旁边一个木桩坐下,开始在心里数着时间。
贺覆岚被铐着手,坐在床榻上跟截木头一样。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有睁开眼,像周围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你怎么样?”贺子瑜站在帐子口处低低问了一声。
贺覆岚闭着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他唇瓣也跟着抿动了。
“没事。”他轻声答道。
平时话多的贺子瑜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一眼都不看自己的二哥。他忍住了所有藏在心底的质问,低垂着脑袋准备出去时,贺覆岚又开口说道:“大哥他,被我弄丢了,我找不到他了。”
贺子瑜停下了脚步,也停下了掀开帘子的手,错愕的回过头看向贺覆岚,说:“大哥在北疆大军营口,没丢。”
这时轮到贺覆岚震惊了,他猛然睁开双眼,语气先是震惊后是涩然:“大哥他...被你们找到了。”
“他自己瞎着眼骑马从回纥到了中原的,被沈先生发现了,就带回来了。”贺子瑜简单了解释了一遍,“大哥命大,趴在马背上待了三四天,没饿死没渴死。”
“那他眼睛呢?还有救吗?”贺覆岚又问,手上锁着的链子因为贺子瑜的一句话,被他弄得叮当作响。
“刘太医给看过,说伤眼球了,能不能恢复还得看天意。沈先生也没敢打包票说能不能,也只是让大哥好好养着。”贺子瑜说。
贺覆岚听完贺子瑜的话,沉默了好久。
他重新低下了头,锁链随着他微微抖动的手臂又发出来细碎的响声,他两只手死死抓着榻沿,哑声道:“大哥他的眼睛......是因为我。”
贺子瑜“嗯”了一句,没有和以前那般亲近。
“子瑜。”贺覆岚喊了句。
“你回去吧。”贺覆岚克制着自己发颤的声音说,“别让你爹知道你来看过我。他会不高兴的。”
贺子瑜咬了咬嘴唇:“你知道的,爹以前对你最是宽容了。在你叛变时,爹整宿整宿都不睡,天天看着你以前用过的那把弓发呆。”
贺覆岚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我对不起贺家,对不起爹,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你。”他忏悔说。
贺子瑜站在那儿,眼眶红了一圈,最终用力掀开了帐帘,大步出去了。
帐外,萧容与还坐在那个木桩上。见贺子瑜红着眼眶大步出来,他抬了抬下巴:“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拔营回大营。”
贺子瑜胡乱点了点头,行了个礼就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萧容与在木桩上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他走到关押贺覆岚的帐子前,守在外头的禁军立刻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出声,自己则在帐外站了片刻,没听见任何声响,就也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大军拔营返回北疆大营。
贺覆岚被押在队伍中间,手上戴着镣铐,骑在一匹普通的马上,前后都有禁军看守。他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跟着队伍前行。
队伍抵达大营时,已是午后。
沈堂凇人也早就在军营处等着人了,见去时的几千人马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真是万幸了。
萧容与也早早就注意到了沈堂凇,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怎么又站在这儿等?风大。”
“又不冷。”沈堂凇确认人没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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