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逃窜
清晨,萧容与的主力抵达了鹿鸣山外围。
颜无纠的人已经提前占据了制高点。萧容与收到信号后,直接下令全线压上。
鹿鸣山的地形比预想中更复杂,林木茂密,藏一两万人进去确实很难搜干净。贺覆岚选的这个地方,进可攻退可逃,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前锋营刚踏入山口,迎面就飞来一波箭雨。前排十几个士兵应声倒地,队伍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混乱。萧容与在马上立刻下令举盾推进,弓弩手压上还击。
双方在山口处交战了约半个时辰,贺覆岚的队伍开始向后收缩,放弃山口阵地,撤入密林深处。
萧容与没有下令追击太深,他让队伍在山口处稳住阵脚,等颜无纠从高处给出指引。
没过多久,山顶上传来三声短促的哨音,指向东南方向。
萧容与会意,分出五千人从左翼包抄,自己带主力从正面推进,两路合围,逼贺覆岚在东南方向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里正面交锋。
这场仗又打了一个多时辰。
贺覆岚的兵力和萧容与相差无几,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劣势——他的队伍连续行军作战多日,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整,而萧容与的主力虽然也疲惫,可是胜在士气尚存、补给线虽断但是还有存粮。
更关键的是,颜无纠的人从高处不断用哨音通报贺覆岚的调动方向,让萧容与总能提前一步做出应对。
贺覆岚的阵脚开始松动。
他站在一处坡地上,看着自己的队伍被逐步压缩,脸色沉得像锅底。他低估了萧容与的狠劲——这个人带着断粮的军队,居然还敢这么不计代价地往前压。
阿六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声音发急:“将军,顶不住了!左翼被冲散了,右翼也在往后退,再打下去弟兄们就要全折在这儿了!”
贺覆岚的目光扫过战场,他的人在节节后退,萧容与的旗帜正在步步逼近。
“撤。”他说。
阿六愣了一下:“往哪儿撤?”
“往东,进密林。”贺覆岚翻身上马,“能带走多少算多少,分散走,别聚在一起。”
阿六应了一声就要去传令,他跑出几步又回头最后看了贺覆岚一眼。
撤退的命令传下去后,贺覆岚的队伍开始迅速脱离接触。
萧容与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贺覆岚的队伍像退潮一样消失在密林深处,对身边的传令兵说:“追。别让他喘过气来。”
传令兵跑下去传令,主力队伍随即压上,衔尾追击。
追击战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贺覆岚的队伍在密林中且战且退,不断留下小股兵力断后,牺牲一部分人来换取主力的撤离时间。
阿六带着二十多个亲兵守在一条狭窄的山沟入口处,拼死挡住了追兵的第一波冲击。他手里的刀已经砍卷了刃,换了一把从地上捡的,继续砍。
他看见贺覆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心里松了一口气,回头对身边的弟兄们喊了一声:“差不多了,撤!”
话音未落,一支箭从侧面飞来,正中他的咽喉。
阿六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放箭的是颜无纠。他从侧面的山坡上收弓,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六,继续带人往前追。
贺覆岚带着残余的兵力在密林中穿行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暂时甩掉了追兵。他清点了一下身边剩下的人,不到二千。
阿六没有跟上来,他知道阿六大概是回不来了。
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的方向,密林深处隐约还能听见追兵的喊杀声和零星的兵器碰撞声。
“将军,往哪儿走?”一个满身血污的百夫长问他。
贺覆岚收回目光:“继续往东,翻过鹿鸣山,有一条通往江南方向的官道。”
他说:“分开走,别聚在一起。三天后在官道以东的柳溪镇会合。”
百夫长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人朝另一个方向钻进了林子。
贺覆岚带着十几个亲兵,沿着一条已经快要看不出路径的山沟向东行进。
这一仗他输了,输在没有料到萧容与会追得这么紧、这么狠。他以为烧了平福仓之后,萧容与会优先解决粮草问题,给自己争取到足够的转移时间。而萧容与的选择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粮都不要了,先追人。
他低估了萧容与的魄力,也高估了自己在绝境中的容错空间。
但这一仗还没有彻底输。他还有三千多人分散在山里,只要能活着翻过鹿鸣山,到了柳溪镇重新集结,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余地。
他摸了摸马鞍侧面挂着的短刀,刀鞘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
萧容与站在山沟入口处,看着阿六的尸体被士兵拖到一旁,又看了一眼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断裂的兵器。
贺阑川骑马赶过来,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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