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亲战
贺阑川点齐八千骑兵,连夜拔营。
八千骑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浩浩荡荡的往前移动,行进在夜色里像一条蟒蛇。
贺阑川骑马走在队伍前端,右臂的伤口在夜间寒气里隐隐发疼,他忍着疼把缰绳换到左手,让右手歇一歇。
副将赵阔驱马靠近他,压低声音说:“将军,您这伤还没好透,要不末将带队先去鹰雀峡布防,您在后头押阵?”
“不必。”贺阑川的沉声说道,“我没事。”
八千骑兵在夜色中疾行了一个多时辰,前方探路的哨骑回报:“将军,前方十里就是鹰雀峡入口,峡谷两侧没有发现伏兵的迹象。”
贺阑川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朝鹰雀峡的方向望去。
“峡谷出口那边呢?”他问。
哨骑答道:“出口处有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适合隐蔽。再往外就是平原,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贺阑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形,回头对赵阔说:“你带三千人,埋伏在峡谷出口左侧的灌木丛里。我带五千人,守在右侧那片洼地中。等贺覆岚的兵马出了峡谷,先放前锋过去,等他的中军进入出口开阔地带再动手。”
赵阔领命,点齐人马沿着山脚绕向峡谷出口左侧。
贺阑川带着剩余的人马往右侧洼地移动。那片洼地距离峡谷出口大约一里地,地势低洼,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荆棘,藏几千人进去绰绰有余。士兵们牵着马,小心翼翼地下到洼地里,伏下身子,把马嘴也用布条缠住,防止发出嘶鸣。
贺阑川趴在洼地边缘,透过草丛的缝隙盯着峡谷出口的方向。天色还是黑的,峡谷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开始从浓黑转为深蓝,东边的山脊线上泛起一线灰白。
峡谷里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几只乌鸦从峡谷上方惊飞而起,在天空中盘旋了两圈,朝着南边飞去。紧接着,峡谷深处传来马蹄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
贺阑川的手指按在刀柄上,目光死死锁住峡谷出口。
第一批骑兵从峡谷里出来了。两百人左右,他们径直策马冲上缓坡,在坡顶散开,朝四周巡视了一圈。
这是前锋探路的斥候小队。
贺阑川任由那队斥候在坡顶来回跑了几趟。斥候们没有发现洼地和灌木丛里藏的伏兵,收拢队伍,朝身后的峡谷打了个手势。
峡谷里开始涌出更多的兵马。
先是骑兵,一队接一队,每队大约三百人,前后间隔数十步,鱼贯而出。骑兵后面是步兵,扛着长矛和盾牌,步伐整齐。再后面是驮着物资的骡马队伍,还有几辆装载着重型器械的马车。
贺阑川在草丛后默数着从峡谷里出来的兵力。骑兵约有四千,步兵六千左右,加上辎重队伍,总数在一万上下,这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
他等着贺覆岚的中军出现。
按照常规的行军序列,主帅应该位于队伍的中段偏前的位置,既能掌握全局,又不会过于靠前暴露在危险中。贺阑川的目光在源源不断从峡谷口涌出的队伍中搜寻,寻找那面代表主帅的旗帜,或者那匹特殊的战马。
队伍已经出来大半了,他还没有看见贺覆岚的影子。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从他心底升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副将,压低声音问:“你数了没有,出来多少人了?”
副将低声答道:“骑兵约四千,步兵已过五千,还在往外走。按这个规模,总数应该在一万二到一万五之间。”
贺阑川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贺覆岚在黑水河北岸集结的兵力不止这个数,根据探子的情报,他至少会出三万到四万左右的主力。现在从这里渡河的只有一万出头,那剩下的人去哪儿了?
他正想着,峡谷里又出来一队人马。这队人的装束明显比前面的精良,队伍中间有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呲牙的狼。
贺阑川的目光锁定那面旗帜。
旗手后面,一个穿着黑色铁甲的身影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缓缓走出峡谷。那人骑马的姿态和那身铁甲,确实很像贺覆岚平时的装束。
贺阑川死死盯着那个人看,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贺覆岚没这么壮实,带兵打仗时也不会戴头盔,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贺覆岚。
贺阑川当机立断,对身边的副将下令:“不等了,放信号,打。”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他们的中军还没完全进入伏击圈——”
“那不是贺覆岚。”贺阑川打断他,“那是替身。贺覆岚不在这支队伍里,他一定带着其他主力从别的地方绕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打,等这支队伍全部出了峡谷,我们就两面受敌了。”
副将不再多问,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笛,放在嘴边吹了三声。
信号发出的一瞬间,峡谷出口左侧的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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