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想告诉他萧容与不值得,想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有理由……
可最终,他只是慢慢站起身,凳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一声响。
他走到门口哑声说:“汤你饿了我再温了给你喝,药会让白奉药送进来。你好好养伤。”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带上。
沈堂凇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那儿肿起了一个包,一碰就疼。
现在是走不了。他实在没想到虞泠川对他这么疯,刚才的几句争执,他都以为虞泠川要打自己。
自己的腿是瘸的,肩膀是伤的,外头是虞泠川的人。就算能侥幸逃出这院子,又能去哪儿?京城回不去,昙山恐怕也早就被萧容与的人盯上了。
他侧躺着,面朝墙壁蜷缩起来,把被子拉高,盖住头脸。黑暗和布料沉闷的气息包裹上来,稍微隔绝了外头烦人的雨声。
得想办法。不能一直困在这儿。
他不想和虞泠川有任何瓜葛,也不想一直待在这个宅子里,更不想去虞泠川说的那个安全的地方。
他得在虞泠川决定动身带他走之前,想办法离开这儿。
可是……怎么逃?
沈堂凇耗费太多精力与虞泠川吵架,一松懈下来就感觉浑身没劲儿。
过了一会儿,白奉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汁走进来,他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背对着他的人。
“药好了,趁热喝。”白奉药说,声音是少有的平淡正经,“你肩膀的伤,我再看看,别又裂了。”
沈堂凇没动也没应声。
白奉药见沈堂凇不动,便叹了口气,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你说你,跟他硬顶什么?他那个人,疯起来自己都管不住。你身上有伤,吃亏的是你自己。”
沈堂凇还是没动静。
白奉药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又叹了口气,伸手去拉被子:“起来,把药喝了。伤口我看看,不上药回头化脓了更遭罪。”
沈堂凇终于动了动,慢慢转过身,撑着坐起来。他脸色还是白的,一张脸垮得厉害,整个人精神不太好。
他接过药碗,怄气一般一口气把那碗特别苦的药汁灌了下去。
白奉药见他喝了,又去检查他左肩的绷带。还好没有渗血。
“腿呢?还疼吗?”白奉药问。
“还好。”沈堂凇开口。
白奉药看了看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他……刚才出去了一趟,像是去安排什么事。这几天,你顺着他点儿,别跟他犟。等你好些了,再从长计议。”
这个总是吊儿郎当,嘴巴不饶人的大夫,此刻脸上堆着认真与不忍。
“白大夫,”沈堂凇轻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白奉药动作一顿,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含糊道:“知道一点。不多。”
“那你知道什么?”
白奉药无奈摇摇头:“他的事,我不多问。问了也没用。我只就一普通人,别的什么事……我管不了。”
沈堂凇知道在白奉药这是问不出什么的。白奉药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他都始终是站在虞泠川那边的。
“谢谢你的药。”沈堂凇重新躺下,背过身去,“我想睡会儿。”
白奉药“嗯”了声,端起空碗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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