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肚子里也猛地一抽。那疼来得又急又狠,五脏六腑都绞了起来。他闷哼一声,手里的艾叶果也掉了,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腹部。
几乎是同时,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接着是温九爻压抑的、痛苦的吸气声。
宴洲平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跌坐回去。肚子里那绞痛一阵紧过一阵,翻江倒海。他喉咙发紧,想吐,可又吐不出来,只觉得一股腥气直往上涌。
旁边的戴央已经蜷缩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溢出白沫,眼睛瞪得极大,里头全是解脱和痛苦。
“老戴!”宴洲平想去扶他,手刚伸出去,自己眼前就是一黑。他强撑着,扭头朝屋里喊:“老温!温九爻!”
屋里没有回应。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肉体摔倒在地上的沉闷声响,还有粗重混乱的喘息。
宴洲平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他看见地上的戴央不再动了,蜷在那里,像一只僵死的虾。他看见自己按在腹部的手,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
艾叶果……
是艾叶果。
沈堂凇……送的艾草。
不……不可能……
是王婆子吗……
他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想喊人,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剧痛吞噬了所有力气,迅速淹没了意识。
最后一点清明里,他似乎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像是司天监里哪个小吏的声音。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司天监的小豆子。
他本来在前院扫地,扫着扫着,觉得后院静得有点反常。往常这个时候,温监正屋里总有翻动书页的声响,戴老也会弄出点动静。可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豆子提着扫帚,往后院走。走到月亮门那儿,他脚步就停了。
他看见戴老蜷在屋门口地上,一动不动。宴老太傅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头深深垂着。两个人姿势都很怪很僵硬。
小豆子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他腿有点发软,抖着嗓子喊了一声:“宴、宴老?戴老?”
没人应。
他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离得近了,他看见戴老嘴角挂着白沫,眼睛睁着,可里头空荡荡的,一点光都没有。宴老太傅按着肚子的手,指关节绷得死白。
小豆子脑子“嗡”的一声,血都凉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温九爻的屋子。
屋门敞着。温监正趴在书案边上,上半身滑到了地上,脸朝着门口,眼睛也睁着,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书案上,摊开的星图被碰翻了,墨汁泼了一地。旁边有个掀翻的食盒,几个翠绿色的点心滚落出来,沾了灰。
小豆子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屋外这三个人。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猛地回过魂,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的尖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尖叫声划破了司天监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隐约传来杂沓惊慌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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