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能说些什么?说贺覆岚那些话?说他自己想明白了不该痴心妄想?说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根本不可能?
“臣没躲。”沈堂凇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睛,“就真的是司天监事忙……”
“又是这套说辞!”萧容与打断他,语气里带了明显的怒意,“沈堂凇,你当我是傻子吗?司天监再忙,能忙到连进宫一趟的工夫都没有?温九爻在那儿几十年,也没见忙成你这样!”
他往前又凑近了些,气息几乎喷在沈堂凇脸上。“你看着朕的眼睛说,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说……”他说,“你心里有鬼?”
沈堂凇浑身一僵。心里有鬼?是,他心里的确有鬼。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都是鬼。
“臣没有。”他咬着牙执拗着,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
“没有?”萧容与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一碰你就躲?为什么一直不来文……”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沈堂凇感觉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他慢慢转过头,看见萧容与脸上的怒气散了些。
“沈堂凇,”萧容与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逼问的语气,反而有点试探,“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沈堂凇想起贺覆岚那些字字戳心窝子的提醒。
萧容与见沈堂凇神色微变,松开了手。
手腕上的力道一松,沈堂凇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半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萧容与也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在凳子上坐下。他垂着眼,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想什么。
他肯定道:“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对吧。”
沈堂凇站在炭火边,不知所措。
萧容与:“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狸奴。毛是白的,眼睛是绿的,很怕人。我每天喂它,它也只敢远远看着,我一靠近,它就跑了。”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沈堂凇垂下去有些颤的手。
“后来它不跑了,肯让我摸了。可有一回宫宴,几个宗室子弟逗它,拿石子扔它。从那以后,它又躲起来了,见我就跑,怎么叫都不应。”
“我那会儿想不明白。我对它那么好,它为什么还怕我?”
他目光从沈堂凇那骤然握紧的手移向他紧抿着的淡粉色的唇上。
“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对它不好,是它觉得,离我近了,会受伤。”
“先生,”萧容与说,“我也不是吃人的妖怪。我只是……”他找不出合适的词,最后只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沈堂凇看,“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想对他好,想多见见他。这有错吗?”
沈堂凇的指尖掐进掌心。
“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旁人说什么,那是旁人的事。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先生,你别躲着我,行不行?”
萧容与眼睛里映着点光,亮得有点晃眼。那双总是平静深沉的眼睛里,此刻清清楚楚写着不安,和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堂凇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若以后有机会回去呢,此刻给了萧容与承诺,要是回去了,他该怎么办?
还有贺覆岚那些话,都让他没办法去回应。
萧容与见他迟迟不答,眼神暗了暗。
“罢了。”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你不愿意,我不逼你。”
他转身往外走去,走时丢下了句话。
“北疆的事,你别太担心。颜无纠办事稳妥,子瑜会平安回来的。”
说完,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猛地一暗。
沈堂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脚步声踏过积雪,渐渐远了。
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慢慢走回桌边坐下,看着那盏跳动的油灯。
萧容与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就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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