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章 询问
贺阑川从衙门回来,径直往后院他爹贺穹清住的小院去。
他推门进去,看见他爹正坐在廊下的一把旧椅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听见脚步声,贺穹清道:“回来了?”
“嗯。”贺阑川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石墩被晒得发烫,他也没挪一下。
贺穹清这才睁开眼,问:“宫里怎么说?”
“陛下让紧守关隘,不许妄动。拨了五万两,从内帑出。”贺阑川说,声音里全是忧思,“爹,回纥那边,探马说有汉人谋士。”
贺穹清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又慢慢晃起来。
“汉人……”他冷笑一声,“什么时候,汉人也帮着外人打自己人了。”
贺穹清年轻时在边关待了大半辈子,见过鞑靼人,见过回纥人,见过北疆诸国的人。可汉人帮着外人打汉人,他见得不多。
“陛下想让人先探一下。”贺阑川说。
“嗯。”贺穹清道,“探不探得清,怎么探,都是问题,陛下这人眼睛狠辣,心思缜密,可也有些刚愎自用。”
远处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吵得人心里发燥。
贺阑川没有去讲陛下的事儿,他心里想着边关的人,便开口问道:“爹,覆岚在那边,没事吧?”
贺穹清手里的蒲扇彻底停了。他侧过头看着贺阑川,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能有什么事。”贺穹清说,声音硬邦邦的,“覆岚在边关待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回纥人再凶,还能凶到那里去?”
贺阑川知道他爹不想谈这个。可有些话,他憋了很久了。
“覆岚他……”他声音低了下去,“毕竟不是……”
“不是什么?”贺穹清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贺阑川,你记住了,贺覆岚是你弟弟,是我贺穹清的儿子。我活着的时候是,我死了,他也是。”
贺阑川喉结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是,儿子知道了。”
贺穹清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重新靠回那把椅子里,手里的蒲扇又晃起来,只是力道重了些,扇得衣领猎猎作响。
“你今日回来,就为问这个?”贺穹清问。
“还有件事。”贺阑川抬起头,“秦女官搬去了澄心苑隔壁,和沈先生做了邻居。爹,是您让子瑜去看秦婆婆的?”
贺穹清眼皮抬了抬,没否认。
“秦女官……”贺阑川说,“她突然搬去那儿,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她能有什么打算。”贺穹清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复杂,“那个疯女人,想一出是一出。当年要不是她……”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贺阑川看着他爹。贺穹清脸上神色不明,不愿多说些什么。
“爹,”贺阑川低声问,“秦女官和咱们家……”
“不该问的别问。”贺穹清打断他,声音沉了下去,“陈年旧事,提它作甚。你如今是盐漕清厘使,办好你的差事,盯紧北疆,比什么都强。其他的……”他说,“有爹在,轮不到你们操心。”
贺阑川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贺穹清那张布满皱纹但仍旧坚毅的脸,终究没再开口。他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
“儿子告退。”
贺穹清摆摆手,没看他,重新又闭上眼睛。
贺阑川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爹还坐在椅子上,侧对着他,看着有些孤寂,身形也苍老了。
贺阑川抿了抿唇,推门出去了。
院门重新关上。
贺穹清直直发愣起来。手里的蒲扇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他也没去捡。
当年的事,像一场陈年的梦,偶尔还会在夜里找上门来。
那时先帝还在,苏家势大。苏家的女儿,生得美,性子也傲。本是许给了城王,可苏家老爷子觉得,嫁王爷不如嫁皇帝。一道请旨,苏兰进了宫,成了兰妃。
可人心哪里是旨意能捆住的。苏兰和城王,到底还是没断。纸包不住火,先帝知道苏兰与城王奸情,下旨要赐死苏兰。苏兰最后为了不连累城王,一把火烧了自己住处。只记得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等火灭了,人去楼空,只剩一堆焦炭。后来就是城王处心积虑谋反的几年,只是这几年谋反,里头有多少是因为苏兰的缘由,谁也说不清。
秦素问就是在那时候抱着个孩子找到贺府的。那孩子趴在她身上睡得正熟,全然不知外头已是天翻地覆。
“夫人,求您收留这孩子。”秦素问跪在贺老夫人面前,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地响,“他是兰妃和城王的骨血。兰妃于我有恩,我……我不能看着这孩子这么死去,不能让这孩子留在城王那,城王那人会把孩子养死的,求您了!夫人!”
贺老夫人看着那孩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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