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惶恐。”沈堂凇诚心道,“只是晚辈于此道一窍不通,只怕愚钝,辜负了您一片心意。”
“哎,话不能这么说。”温九爻摆摆手,笑道,“谁也不是生来就会。老夫像你这般年纪时,连星图都认不全呢。肯学,有心,比什么都强。再说了,”他眨了眨眼,带着点老小孩的狡黠,“咱们司天监清静,没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你在这儿,想看书看书,想观星观星,累了就歇着,闷了老夫陪你说话,比在文思殿整日看着陛下那张威严的脸,岂不更自在?”
这话说到了沈堂凇心坎里。他确实更喜欢清静,文思殿虽好,但总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多少有些不自在。司天监这儿,瞧着就闲散安逸。
“那……就劳烦温老教导了。”沈堂凇起身,郑重地对温九爻行了一礼。
“好,好!”温九爻高兴地连连点头,也站起来,“来,老夫先带你熟悉熟悉咱们这儿的‘家当’。”
他引着沈堂凇在正屋里转。指着三面墙顶天立地的书架:“这些,是司天监历代收藏的典籍。天文、历法、算学、星象、堪舆,乃至农时、节气、水文,都有涉猎。有些是孤本,外头见不着的。你闲来无事,可以翻翻。”
又走到紫檀木长案前,指着上头那些精巧的铜制仪器:“这是浑仪,观天用的。这是圭表,测日影定节气。这是漏刻,计时的。这些都是老物件了,用的时候得小心,但也最准。”
沈堂凇好奇地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铜制浑仪,入手沉甸甸的,上面细密地刻着星宿和刻度,工艺精湛。他小心地转动着环圈,那些星辰的轨迹便在手中模拟出来。
“喜欢这个?”温九爻见他看得专注,笑道,“这是前朝工部大匠所作,比例极准。你若有兴趣,老夫教你用。今夜若天晴,咱们上观星台,用它看真正的星星。”
“好。”沈堂凇点点头,心里确实生出了些兴趣。现代天文学他略知一二,可这古代观测星辰的技艺,倒是新鲜。
“走,再去仪器房看看。”温九爻说着,引他往后院走。
仪器房是单独的一排厢房,门一推开,一股陈年的桐油和金属气味扑面而来。靠墙立着许多大型仪器,都用深色的绒布仔细盖着。
温九爻走到一个近两人高的物件前,轻轻掀开绒布一角。
底下是一座极为复杂的铜制仪器。
“这是浑象,”温九爻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里显得很轻,有点虔诚的意味,“本朝开国时,太宗命司天监所制。可演示天象运行,推演日月食、五星连珠。已经一百多年了,偶尔还需上油养护,还是精准得很。”
沈堂凇仰头看着这座庞然而精密的古代仪器,心里震撼。在没有现代科技的时代,古人竟能造出如此复杂的天文仪器,靠的是何等智慧与耐心。
“这些……都是司天监的前辈们做的?”他轻声问。
“大多是。”温九爻点头,手指极轻地抚过冰凉的铜环,“一代代人,守着这些仪器,观测,记录,推算。改历法,定节气,报灾异。司天监不涉朝政,不党争,只管头上这片天。可这片天,关乎农时,关乎水利,关乎百姓生计,也关乎……国运。”
他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看完了仪器房,温九爻又带他去了藏书阁。阁里幽深,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几乎抵到房梁,上面密密匝匝塞满了书卷。
“这儿的书,你可以随意看。”温九爻从架上抽出一卷用蓝布套着的书,递给沈堂凇,“这是《甘石星经》的抄本,咱们观星的基础。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随时来问老夫。”
沈堂凇接过,书卷保存完好。里面是工整的楷书,配着精细的星图。
“今日就先熟悉熟悉。”温九爻拍拍他肩膀,慈祥地笑着,“你的值房在那边,”他指了指正屋东侧一间小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平日里若无事,就在那儿看书。想观星了,跟我说,我带你上观星台。饿了渴了,后头有小厨房,随时有点心热茶。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拘束。”
“多谢温老。”他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什么。”温九爻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戴老——就是那日你见的,醉醺醺的那位——他住在观星台下头。他年纪大了,脾气有些怪,若是冲撞了你,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个可怜人。”
沈堂凇想起那日戴央浑浊的眼睛和那句含糊的“仙人”,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温九爻又交代了几句,便让他自便,自己则回到正屋的长案前,继续研究那些图纸和数据去了。
沈堂凇抱着那卷《甘石星经》,走到自己的值房。以前在天枢阁,方老那个怪老头,便喜欢吆喝自己看星看卦。自己也虽不算特别了解这些,但是也不至于什么也看不懂。
这一天,沈堂凇就抱着那边书看,虽然看得晕头转向的,但确实自在好多。
黄昏时分,天边堆起了厚厚的云层,遮住了落日余晖。
温九爻站在正屋门口,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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