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失职。今日得闲,特来向监正请罪,也……认认门。”
“何罪之有啊?”温九爻摆摆手,语气温和,“司天监本就是清闲衙门,若非祭祀、颁历的大日子,平日并无太多庶务。你年轻,陛下另有差遣,老夫是知道的。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屋里坐。你们几个,”他看向那几个年轻人,“去把昨儿观测的簿子整理出来,未时前放到我案上。”
“是,监正。”几个年轻人应了,又好奇地偷偷瞄了沈堂凇几眼,才鱼贯退了出去。
温九爻引着沈堂凇到窗下一张矮榻边坐下。榻上铺着竹席,中间摆着张矮几,上头有一套简单的茶具。他在对面坐下,提起小泥炉上煨着的铜壶,给沈堂凇倒了杯茶。
“粗茶,莫嫌弃。”他说着,自己也倒了杯,双手捧着,慢慢喝着。
沈堂凇端起茶杯。小口抿着,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发红的眼眶。
“温大人……”他开口。
“叫老夫温监正,或是温老,都行。”温九爻温和地打断他,“司天监里,没那么多虚礼。咱们这儿,说白了,就是一群看星星、算时辰的闲人。除了几个老家伙,就是些半大孩子,没那么多规矩。”
沈堂凇点点头,从善如流:“温老。”
温九爻笑了笑,放下茶杯,看着沈堂凇:“你方才在门口,瞧了老夫许久。可是……老夫脸上有什么不妥?”
沈堂凇心里一紧,忙摇头:“没有,只是……只是觉得温老有些面善,像……像一位故人。”
“故人?”温九爻挑眉,“不知是哪位故人?”
沈堂凇喉咙发堵,半晌才低声道:“是……是下官的一位长辈。已经……过世多年了。”
温九爻“哦”了一声,眼里掠过一丝了然,还有淡淡的怜悯。他没再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缘相识,便是福分。无缘再见,也莫要太过伤怀。你那长辈若泉下有知,见你如今出息,也该欣慰的。”
沈堂凇听着这话,鼻子又是一酸,赶紧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
温九爻像是没看见,转了话题:“你既来了,老夫带你转转。司天监虽清冷,倒也有几样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
他说着站起身。沈堂凇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出了正屋,沿着回廊往后院走。温九爻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给沈堂凇介绍。
“这排屋子是藏书阁,里头收着历代天文、历法、算学的典籍,有些是孤本。那边是仪器房,浑仪、浑象、圭表、漏刻,都在里头。平日有专人养护,定期校准。”
他指了指院子东侧一座三层高的砖石建筑:“那是观星台。夜里若天气好,会有人上去观测天象。上头风大,你身子单薄,上去时记得多披件衣裳。”
沈堂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观星台是这座院子里最高的建筑,青砖垒砌,有石阶盘旋而上。台顶是平的,四周有栏杆,隐约能看见上面架着些仪器。
正看着,观星台底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摇摇晃晃走出个人来。
是个比温九爻更老的老人。头发胡须全白了,乱蓬蓬的,像堆枯草。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头的惨白。他穿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袍子,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边,沾着些可疑的污渍。一手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当拐杖,另一只手……拎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
老人脚步蹒跚,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曲子。离得近了,能闻见一股浓烈的、劣质烧酒的味道。
温九爻停下脚步,看着那老人,眉头微微蹙了蹙。
老人晃到近前,眯缝着眼,看看温九爻,又看看沈堂凇。他那双眼浑浊得厉害,眼白泛黄,眼珠子像是蒙了层雾,看人时没有焦距。
然后,他的目光在沈堂凇脸上停住了。
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像是努力在聚焦。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到沈堂凇脸上。酒气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堂凇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忍住了。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嚅动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个字。
沈堂凇没听清。
温九爻却脸色微微一变,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沈堂凇身前,温声道:“戴老,您又喝多了。我让人送您回屋歇着。”
那被称作戴老的老人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盯着沈堂凇。他猛地抬起那只没拄拐杖的手,颤巍巍地指向沈堂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声音清楚了些。
沈堂凇听清了。
他说的是——
“仙……仙人……”
仙人?
沈堂凇觉得这老人是喝醉了说胡话,正想说他喝多了时,就见那戴老眼睛一翻,身子晃了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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