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回头招呼,“老王,你陪虞琴师走一趟?”
“不用不用,”虞泠川忙摆手,“就在附近转转,不劳烦了。我识得路,很快就回。”
护卫见他坚持,而且衙门离这道不远,便也点了头:“那行,您仔细着点,别走远了。早些回来。”
“晓得了。”
虞泠川道了谢,慢步出了巷子。
街上人来人往,他穿行在人群中,右手吊在胸前,左手笼在袖中,步子不疾不徐。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拐进一条僻静些的小街。
街角有个卦摊,一个穿着破袍子的年轻人歪在椅子上,一斗笠扣在脸上,像是睡着了。摊前立了块破木板,上头用炭歪歪扭扭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字。
虞泠川走到摊前,站定。
那年轻人动了动,把斗笠从脸上拿下来,露出一张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脸——正是老白。他上下打量虞泠川两眼,拖长了调子:“这位公子——算一卦?”
虞泠川在他对面坐下,左手搁在桌上:“看看?”
老白装模作样地去握他左手手腕,手指却极快地在他掌心划了两下。
“扬州这事,”虞泠川轻声问道,“如何了?”
“贺阑川封了好几家盐铺子,抓了四十六人。”老白也低声回,脸上还挂着那副算命的笑容,嘴里却说着正事,“方同道那老狐狸,把自己摘得干净。那几本暗账,应该烧得只剩灰了。”
“边境呢?”
老白摇头:“没动静。鞑靼那边,这几个月安分得很。盐路一断,京城那位出不出来钱,鞑靼那边拿不到银子,不肯动了。”他顿了顿,瞟了虞泠川一眼,“这回京城那人怕是真急了。”
虞泠川面无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
老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收回手,身子往后一靠,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公子,你这手相可了不得啊!”
虞泠川抬眼看他。
老白清了清嗓子:“先生这命格,非凡!上应吉星,下合贵格,绝非池中之物!别看眼下平平,他日必能一飞冲天,成就大业,威震一方!命中带福,心想事成,所求皆得,所愿皆圆!纵有小劫,亦能逢凶化吉,终成——大器!”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下,用脚尖极轻地碰了碰虞泠川的鞋尖。
——该走了。
虞泠川站起身,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承你吉言。”
他转身正要走。老白看着他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起身低低喊了声:“泠川。”
虞泠川脚步一顿,没回头。
“权与情,”老白声音压得极沉,只有离得近的虞泠川能清清楚楚听见,“两者得一,其可。莫要……贪心。”
虞泠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老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清澈冰冷。
“我都要。”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汇入人群,很快不见了。
老白坐回在摊子后,看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最后,他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骂了句:“妈的……疯子。”
他重新把斗笠扣回脸上,往后一仰,像是又要睡了。
只是那斗笠底下,眉头皱得死紧。
——
虞泠川在街上又转了转,买了包桂花糖,才往回走。回到小院时,天边暗了。
护卫见他回来,松了口气:“您可算回来了,沈先生方才也回来了,正问您呢。”
虞泠川点点头,拎着那包糖进了院子。
沈堂凇屋里亮着灯。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抬手叩门。
“进来。”
虞泠川推门进去。沈堂凇正坐在桌边看书,见他进来,抬眼看了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
“先生,”虞泠川把糖放在桌上,声音轻轻柔柔的,“我买了桂花糖。您……尝尝?”
沈堂凇放下书,看了他一会儿。
“不疼了?”他问。
虞泠川愣了一下,没回答。
“问你手疼不疼?”沈堂凇见虞泠川呆呆的看着自己,重新问了句。
“还好。”
沈堂凇听他回完话便又不说话了,重新拿起书。
虞泠川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尴尬,低声道:“那……先生早些歇息,我先回屋了。”
“嗯。”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听见沈堂凇在身后说:
“糖放着吧,明日再吃。”
虞泠川脚步顿住,回头看了沈堂凇一眼。沈堂凇仍低着头看书,侧脸在灯下显得有些冷淡。
“……好。”
他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虞泠川在床边坐下,看着自己吊着的右手。外头风声紧了,吹得窗纸呼呼作响。
他想起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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