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带着建兰花香。
阿橘不知何时溜达了进来,跳上书案,好奇地嗅了嗅摊开的纸张。
沈堂凇看着并排的两行字,一行是自己的,一行是萧容与的。一个稚拙,一个从容。
他手里的笔尖微微一停,而后蘸了些墨,在纸的另一角,慢慢写下“沈堂凇”三个字。写自己的名字总是更顺手些,笔画也稳当。
萧容与垂眸看着,目光在那“凇”字上停了片刻。
“凇,”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温和,“雾凇,冰花。令堂为先生取此名,可是寓意冰雪聪明,一尘不染?”
沈堂凇愣了一下,笔尖悬在半空。他从未想过这个名字的寓意。穿越而来,他也是这个名字,原主也是这个名字,而未来国师叫沈昙淞,他其实蛮慌张名字问题的。
他接收了这具身体,也接收了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如同接收一件量身定做的衣裳。至于为何是“凇”,有何寓意,他一无所知。
“臣……不知。”他老实摇头,声音低低的,“未曾问过。”
萧容与看着他那双带着茫然的眼睛,没再追问。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凇字,雾凇,固然清冷洁净,却也短暂易逝,日出即散,如朝露,如幻影。这名字……美则美矣,却总让人觉得抓不住,留不下。
“先生这名字,”他缓缓道,“清是清极了,只是……差点烟火气。”
话音刚落,一直在书案边好奇打转的阿橘,踏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桌子中央。毛茸茸的大尾巴习惯性地一甩,不偏不倚,扫过了砚台边缘,尾尖沾上了一点浓墨。它浑然不觉,尾巴又是一晃,那点墨迹便像一滴不经意溅落的雨点,轻轻巧巧,落在了纸上“沈堂凇”的“凇”字旁边。
一点突兀的墨,晕开在“冫”旁。
沈堂凇“呀”了一声,想去护住纸,却已来不及。
萧容与却忽然笑了。
他伸出左手,稳稳地将闯祸还不自知的阿橘捞进怀里,右手顺势拿起了沈堂凇刚刚放下的那支笔。阿橘在他臂弯里“喵呜”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好,琥珀色的眼睛眯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萧容与就着那一点无意洒落的墨迹,笔尖微润,手腕轻转,在“凇”字的“冫”旁,从容地添上了一笔。
一点,化作三点水。
“凇”成了“淞”。
淞是水名,沉静,深阔,源远流长。
他搁下笔,指尖在改过的字旁轻轻点了点。
“这样,似乎顺眼些。”他淡淡道,低头看了看怀里眯着眼打盹的猫,“也算它,歪打正着。”
沈堂凇怔怔地看着纸上那个被改掉的“凇”,不,现在是“淞”了。一点墨迹的意外,一个随手添改的笔画,名字的寓意仿佛瞬间从飘渺易逝的冰晶,化作了沉静流淌的江水。
他突然想起那本野史里的沈昙淞,那人好似真的是自己。可那批注是真是假呢!
他摸了摸自己心口处,抬眼看向摸着猫的萧容与,心里没数。
>>>点击查看《这破烂国师,谁爱当谁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