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堂凇睡得并不安稳。
高热像潮水,退下去些,又涌上来。昏沉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小时候的老房子里,窗外是乡下的农田。然后,天花板裂开了缝,簌簌掉下灰尘和碎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在下坠、坍塌。他看着妈妈与外公无处可逃,都被压在废墟下,透不过气。
“塌了……房子……塌了……救人……”他无意识地呓语,声音带着哭腔,滚烫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渗出,混着汗水滑入鬓发。
萧容与一直没睡,闻声立刻倾身。
昏暗中,他看见沈堂凇在梦里挣扎,眉头紧锁,眼泪不停地流,湿了枕畔。
“没事,没事了。”萧容与伸出手,掌心带着温热的力道,一下一下,极轻地拍抚着沈堂凇的肩背,声音低沉而稳,安抚道,“是梦。房子没塌,不怕。”
听见声音的沈堂凇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啜泣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无意识地往那温暖安稳的源头蹭了蹭,额头抵着萧容与的手,终于又沉沉睡去。
萧容与等他呼吸重新均匀,才停下拍抚的手。他就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陪着还在昏睡中的沈堂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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